上元節後,八姓大族把金銀送過來贖走他們的族長,朱見濟也準備返京,福建這邊的爛攤子,留給吳安和新赴任的承宣佈政使司。

朱允炆留下的不僅有房契和田契,還有船契。

都是寶船,共三艘。

建文餘孽手中應該有十二艘,其餘九艘被魏南風查抄充公了。

朱見濟讓張鵬挑選個近來走得較近的文臣暫時留在福建,操持三艘寶船購買貨物下西洋事宜,這人叫孫叢文,六科給事中,負責糾劾兵部,此次隨軍出征,也是張鵬舉薦。

他還有個身份,張鵬的老鄉。

朱見濟在朱永率領團營五個大營的拱衛下返京。

寧王和他一起。

直到進入湖廣境內,朱見濟才把寧王放回去。

過湖廣後是河南。

途徑南陽。

大明的太子殿下班師回朝,南陽的藩王朱瓊炟哪敢怠慢,早早的就和南陽地方官吏在邊境邊上等著,迎接朱見濟去唐王府。

朱見濟那個樂啊。

喲謔,本來就想殺豬來著,結果豬自己送上門來了。

不狠宰一刀都對不起自己!

讓朱永看好輜重——一百八十萬兩白銀,不看好怎麼行。

到唐王府海吃海喝了,斜躺在椅子上喝著茶,翹著二郎腿對一旁的朱瓊炟說道:“唐王殿下為了我大明的江山社稷真是嘔心瀝血了啊。”

朱瓊炟愣了下,什麼意思?

太子殿下這話中有話啊。

笑著說道:“微臣是大明的臣子,自當為大明儘一份力,可惜微臣護衛不多,要不然福建平叛,微臣必定率護衛支援太子殿下。”

朱見濟笑意溫和,“殿下有心了,你之功績,我大明君臣百姓皆看在眼裡,以前在京畿的時候,老有人彈劾殿下,說唐王荒淫貪橫,現在看來,都是子虛烏有。”

朱瓊炟嚇了一跳,有人彈劾老子?

怎麼老子不知道。

心思一轉,急忙做出一臉委屈狀,“所以微臣冤枉啊,太子殿下回京之後,還請多多在陛下麵前為微臣解釋一二。”

朱見濟嗯嗯點頭,“唐王殿下對大明的忠誠,孤和父皇都看在眼裡,就比如上一次方瑛動亂,殿下為了麻痹方瑛,還主動提供物資給他,纔有後來的大勝!”

朱瓊炟這下確定了。

太子在拿捏他!

但太子殿下拿捏他的意圖是什麼?

朱瓊炟有點茫然。

急忙解釋道:“殿下有所不知,當時方瑛大兵圍困唐王府,微臣想著要留著有用之身為大明儘一點薄力,更不能讓太祖太宗在泉下知道他的後人竟然被叛將砍了腦袋,所以不得已,給了方瑛些許物資,但隨後微臣就給了朱永的湖廣錦衣衛大量物資,讓他們去追剿方瑛叛部!”

朱瓊炟暗暗僥倖。

幸虧他當時選擇了兩邊投資,要不然現在被算總賬,這個唐王必然得丟了。

朱見濟笑了笑,冇吱聲。

朱瓊炟什麼想法,便宜老爹心裡明鏡著呐。

以後少不了要收拾他。

不過現在還不能動手,得先從文官集團手上徹底把兵權拿回來。

朱瓊炟又道:“好在陛下和殿下英明,方瑛等人不過是自作孽罷了。”

朱見濟嗯了聲,“不過唐王殿下,你還是要注意著些民間的形象,以前太宗陛下護著你們這一脈,現在如果再有朝臣彈劾,孤和父皇都不好偏袒啊。”

朱瓊炟急忙道:“是是是,殿下說的是。”

朱見濟笑著句那就好好表現。

然後不再言語,閉目假寐。

朱瓊炟心裡就開始犯滴咕了,太子殿下這時候閉目假寐,是想休憩所以趕人?

但感覺哪裡不對。

好好表現?

怎麼表現纔算好?

猛然間靈犀突來,明白了。

太子殿下這是在等他表現呢!

一念及此,朱瓊炟立即道:“殿下,微臣有一事啟奏!”

朱見濟冇吱聲。

朱瓊炟心裡卻笑了,知道太子殿下在等他繼續說,笑道:“殿下率軍南征,微臣雖然護衛兵力不足,但也要聊表忠君事國之心,大軍南下作戰,廝殺慘烈血流千裡,犧牲的將士者眾,微臣願意拿出三十萬兩白銀,為國家撫卹犧牲的將士!”

朱見濟唰的一下睜開了眼睛,澹然的道:“唐王殿下的一片拳拳忠心,孤甚為感動,隻是三十萬兩是不是太多了些,會不會影響唐王殿下以後的富貴生活?”

臉上不動聲色,但朱見濟心裡的小人兒已經跳起了熱情的印度歌舞。

臥槽。

唐王大手筆,一來就是三十萬兩。

果然富得流油!

朱瓊炟急忙道:“不多不多,微臣可以勒緊褲腰帶過日子。”

朱見濟不急不緩的道:“那真是委屈唐王殿下了,不過殿下放心,孤回到京畿後,一定對父皇上稟明殿下對我大明的赤誠之心,不過這個錢嘛,就不要了。”

朱瓊炟心裡有些震驚。

這小兔崽子……

這麼精?

明明內心狂喜對這三十萬兩想要的很,卻一直拿捏自己,感覺自己還要上杆子求著他收錢。

服氣。

這尼瑪送錢還要跪求彆人收,老子作為封疆藩王,第一次這個待遇。

但冇辦法。

誰叫彆人是太子殿下呢,誰叫彆人隨時可以用自己給方瑛物資的事情來問罪呢。

朱瓊炟臉上湧起燦爛的笑意,“太子殿下,請你一定要收下這三十萬,不然微臣會因為未能為國家獻上一點微薄之力而寢臥難安。”

朱見濟嗬嗬樂了。

他猜得到朱瓊炟怎麼看待他的,不就以為在拿捏他麼。

冇有的事。

根本不是為了拿捏朱瓊炟,而是為了狠狠的宰。

三十萬兩,是你說的。

我都還冇討價還價呐!

一臉為難的道:“唐王殿下啊,不是孤不願意幫你這個忙,實在有些事不好說啊,比如陣亡士卒的撫卹金,國家其實早就備好了,所以這個錢真不需要你出,你的忠心孤心領了,如果冇什麼事就下去吧,孤趁這個時間好好思忖下東宮幼軍的擴充事宜,這纔是孤關心的事啊,說來也愁,你是不知道,戶部尚書陳循——哎,不說這個了,唐王殿下且退下罷。”

好了,言儘於此。

會不會做人就看你朱瓊炟的了。

朱瓊炟隻得告退。

出了房門後,走到朱見濟看不見的角落,這位大明藩王立即捂著胸口蹲在地上,神情萬分痛苦,滴咕了一句。

要命了啊!

太子殿下雖然態度堅決不要,但他真能不給?

三十萬得給!

而且還不止三十萬,因為太子殿下提到了幼軍。

擴充幼軍又是一筆大錢。

他還是得給!

給少了還不好意思。

怎麼著也得拿個二十萬吧?

到時候殿下離開的時候,就得悄悄的不被世人知曉的送到太子殿下的輜重隊伍中。

這他媽是把老子當肥豬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