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秦軍,對於趙軍沿途埋下的一顆顆驚雷,卻是毫無所知。

烈日之下,趙軍緩緩地向著光狼城下逼近著;

月夜之下,又換成了秦軍向著趙軍的側後奔襲而去;

日夜穿梭,時光輪轉之間,三日的時間已然過去。

可是,最先打響著曠世之戰的,卻不是光狼城壁壘。白起到底無愧於他軍神之稱呼,戰場的敏銳性與對局勢的判斷都遠超常人:僅僅依靠著斥候發回的不多的資訊,便已經對趙軍的進程有了大致的判斷。

隨即,在趙軍主力抵達光狼城發現壁壘之前,對麾下的諸軍下達了收網的指令,如此一來,當趙軍趕到光狼城外發現那延綿無際的壁壘之時,一切都已經晚了。

事實也正如白起所預想的那般發展著。

時至正午,夏日裡的日頭正是毒辣的時候,好在依山而建的營寨,也算是有些陰涼,駐守其中的趙軍,因為隻有防禦任務的緣故,一個個都懶洋洋的。

錚,那是寶劍出鞘的聲音!

界牌領下,秦軍南路統帥王騎已經抽出出了他的寶劍,高高舉起手臂直至手中長劍與肩齊平,熱烈的陽光滑過靚麗的劍麵,在劍脊上閃出耀眼的光芒,終於點點的光輝隨著手臂的舉起漸漸彙聚在鋒銳的劍尖之上。

劍尖所指,正是前方一裡開往的趙軍所駐紮之地。

長劍遙遙一指,王騎隨即大喊一聲“殺!”

隨即雙腿對著馬腹重重一夾,無情的鞭子也落在了馬背之上,戰馬吃痛之下,不管不顧地便向著前方衝殺而去,迎著呼嘯的風聲,身後三千親衛騎兵和三萬銳卒也隨之衝殺出去,衝向遠處趙軍南路的軍營。

圍殲趙軍的戰役正式在戰場南麵打響。

身後擂鼓陣陣,馬蹄聲混合著破風聲,陣陣腳步聲伴著鎧甲碰撞的聲音,還有撕心裂肺的喊殺聲,充斥著每個秦軍銳卒的耳朵。

區區一裡之距離,在精銳的秦軍腳下,不過轉瞬即至。

近了,更近了!

前方馬背上的王騎幾乎已經可以看到趙軍營地裡那白色的帳篷和紅色的身影。

“提速!”馬背上的王騎兵大喊著傳遞著命令!

“駕!”

“駕!”

三千騎軍聞令,立即集體提速,進入最後的衝刺階段。

他們是整個大軍的鋒矢,而便於行軍的雁行陣隨即變化成了便於攻擊的錐形陣。

錐形陣的最前端則是由軍中最精銳的騎士和最健壯的戰馬組成的“重騎兵”(不是嚴格意義上的重騎兵),馬匹被蒙上了雙眼,外間又罩上了一層鎧甲,每個騎兵手中都拿著兩米多長的長矛,顯然他們已經做好了撕碎一切的準備——包括趙軍營寨的柵欄在內。

在他們身後,更多的騎兵手中持著的是不足一米的短矛,短矛雖短,分量卻是十足,再加上精鐵所製的矛頭,一扔出去便立時是個穿腸而出。而在短矛用儘之後,他們手中的長劍,也將成為敵人最為可怕的噩夢。

短矛兵之後,則是更為長見而普通的弓騎兵們,也是最先進行殺傷的主力,在聽令提速的同時,箭矢已經抽出,斜斜地搭在長弓之上。

還剩五百步了,營帳看得更清楚了,甚至還能看到趙軍在營中“嬉戲”。

“放!”王騎舉起的左右狠狠落下,一旁的大纛隨即晃了三晃,而訓練有素的弓騎兵們也隨即稍稍放慢馬速,端正好自己的坐姿,左手在前,右手在後,隨著肱二頭肌的逐漸隆起,手中的長弓也被拉開。

“嗖”的一聲,泛著點點寒光的箭矢斜著向上四十五度角被激射而出。

噗噗噗的幾聲伴著哀嚎之聲和尖銳的哨叫聲,從趙軍營帳傳來。顯然直至此時趙軍也才發現秦軍的來襲。

“敵襲!敵襲!”無數趙軍驚恐的聲音遍地開花!

“禦敵!禦敵!快快快……”趙軍校尉們紛紛走出各自的營帳,頗有些手忙腳亂地指揮麾下的戰士做好禦敵準備。

可是如此匆忙的應戰哪裡會來得及?

“長矛端平!眼罩放下!”說時遲、那時快,隻待箭雨淩空,王騎的命令便再度下達:“加速、繼續加速!“

王騎身邊的大纛,隨即稍稍一橫,那是急攻的信號!

身後的騎兵聞令,很快將綁縛在戰馬頭之上的眼罩放下,複又調整好手中的長矛,身子隨之伏低,幾乎與馬背平齊,一手持矛,一手緊握馬韁,雙腳接續發力,狠狠一夾馬腹,加速向著趙軍營門衝去!

趙軍營地之中也非全然無用之人,最先反應過來的前營雖不是趙軍之中最為精銳之屬,但總算是在壁壘堅守過三年,基本的應激反應還是有的。

加之白日裡視野清晰,倒不需要判斷敵軍的防線,隨即前營千餘士卒在曲長的指揮下稍稍整頓,組成一個並不規整的軍陣,盾兵在前,刀兵在後便一股腦兒地往秦軍來路的寨門上一頂,試圖利用寨門擋住秦軍的腳步。

刀盾兵之後,冇有剋製騎兵的長矛兵相助,顯然這是一個他打得到你,你打不到他的局麵,除了敗亡不會有第二種結果。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後營之中,正在修整的弓兵營緊隨前軍刀盾營,很快完成了集結。

隨著弓兵營校尉手中令旗的落下,數以千計的箭雨頓時淩空而起,朝著尚在營外的秦軍騎兵們便栽去。

冇錯,是“栽去”而不是“射去”。

慌亂之中成陣,急忙之間搭弓,倉皇之下射出,能射出營門不傷到自己人就算不錯了,哪裡會有什麼力量,又哪裡有什麼準頭可言。

近乎三分之一的箭雨在射出營門後便無力地一頭栽下,落在身著甲冑的秦軍騎兵身上,隻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卻是冇有一星半點的傷害。

即便稍有力量的箭雨,也因為慌不擇路,大多冇入草地之中。

為數不多的既有準頭又有力道的箭矢,由於密度不足,造成的傷害也極其有限,對於如風捲殘雲一般的秦軍,根本冇有多少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