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箋繁體小説 >  嬌華 >   1079 師徒久逢

百靈的手在衣櫃裡的精美衣裳上滑去,挑了一條蓮花錦繡雙色芙蓉底長裙,又挑了條乳煙緞水綠如意腰帶和淡綠色披帛。

她回身詢問絳眉,得到後者輕輕懶懶的點頭,表示可以。

赴世論學,大場麵, 但因身份問題,絳眉想去也去不得。不過,今日所要乾得大事,格局上可能比不上赴世論學,但是對於衡香而言,不管是當官的,做生意的, 是讀書人還是市井走夫, 都將猶如一場大地震。

絳眉緩緩梳著自己的頭髮, 百靈過來後接手,問她今日喜歡何種樣式。

“你手巧,都可。”絳眉說道,一雙美眸若有所思地望向遠處的東平學府。

房門忽被人敲響,百靈過去開門,雲杏一臉興奮,邁步進來:“娘子,昨夜那殺雞儆猴果真有用,一個新來得果兒可算是想通了。”

“想通便好,”絳眉淡淡道,“正巧劉商主那來了位貴客,劉商主昨夜問我有冇有鮮貨。”

“那還真是巧了,不過,今晚就出貨的話,她那氣色不知能不能養回來。”

“女人隻要一上妝,哪有氣色不好的, ”絳眉看著自己在鏡子裡精緻小巧的麵龐, 說道,“不過還是得小心點,謹防她有詐。”

“奴婢懂,”雲杏嬌笑,“奴婢現在去弄個補湯給她,再提點提點,調教一番。”

“去吧。”絳眉說道。

這個點,廉風書院門口已經人山人海,比昨日還要盛大空前。

不過據說程式禮節會很簡單,楊老院將親自出來,祭天祭祖之後,便盛邀文人去曲河苑。

巳時還未到,越近廉風書院門口的地方,越水泄不通,

餘小舟站在自己的板車上,舉目四望。

彆人在看廉風書院大門,尤其是對著那青銅編鐘繼續討論它的年代久遠,故事編出一個又一個,但餘小舟隻在人群裡找人。

昨天跟蹤那個跛腳,跟蹤一半便失敗了, 他在想這個人會不會再回來。

以及昨天跟蹤失敗後, 他回去卿月閣,有人出來開門,一張很是凶悍嚴肅的臉。這人在聽聞他打聽康劍傷情後,一句話不說,直接將門關了,餘小舟甚至都來不及說這個跛腳男的事。

最近發生的事情真是奇奇怪怪,還有,餘小舟真的好擔心他的康大哥。

“讓開!”一個凶巴巴的聲音忽然響起。

餘小舟來不及回頭,有人在他的板車上踹了一腳,他正站在上頭,猝不及防的摔在了地上。

不待爬起,那人直接把板車踹了出去,撞到彆人身上。

被撞得人大怒,但一看這些人,大氣都不敢出。

把餘小舟的板車踹開後,餘小舟纔看到,後麵是一輛華麗轎子。

轎子經過他剛纔板車所放的位置,往蔚亭閣酒樓抬去,餘小舟憤怒地盯著轎子,直到看到轎子上下來得大美人,他隻覺眼睛大亮,憤怒都似消了一半。

不僅是他,周圍大多數人的目光都看著這座轎子和轎上美人。

餘小舟聽到旁人在說,這是燕春樓的絳眉姑娘。

“此前不喜拋頭露臉,自從赴世論學之後,可比誰都活絡!”

“聽說她攀交上了不少達官顯貴呢!咱們衡香這座小廟啊,留不住這尊大佛咯。”

“不就是個騷娘們,當婊子的還以為自己比誰都尊貴,不要臉,呸!”

“你以為呢,這些個賤貨,一個比一個下賤,那屈夫人,那趙寧,還有這個婊子,哪個是好東西!”

……

趙寧兩個字,讓餘小舟朝他們看去。

趙寧在衡香,一直都有很多人喜歡,因為她出手闊綽,時不時照顧彆人生意,而市井走夫們更是喜歡往寧安樓所在的通臨街去,但凡遇上什麼事,寧安樓臨時招募人手,那待遇絕對不差。

這個嘴碎的,竟連趙寧都罵。

餘小舟扶起自己的板車,好在那個人力氣雖然大,但是冇有達到可以將板車踹壞的地步。

不過他才抬起頭,肩膀忽然被人用力一拍,生生嚇了一跳。

餘小舟忙回頭,看清是誰拍他的肩膀後,更是目瞪口呆,半響冇有反應過來。

嵇鴻一身土財主式樣的褐色錦衣,頭戴高帽,唯獨不像土財主的,是他冇有大腹便便,跟之前一樣清瘦。

“哎喲,”嵇鴻上下打量餘小舟,“這不是我那個小徒兒嗎?”

說著,嵇鴻伸手在餘小舟精瘦精瘦的胳膊上捏了下:“嘖嘖,之前還白嫩嫩的,現在怎麼變得像塊風乾了的牛肉乾。”

餘小舟張了張嘴巴,但不知道說什麼。

在嵇鴻伸手捏來得時候,他有一些不舒服,甚至躲了下。

“咋,不認我這師父了?”嵇鴻叫道。

餘小舟的確是不想認了,確切來說,是已經不認了。

自從在枕州跟林清風爭吵,而師父冇有幫他,反而拱火,餘小舟就失望透頂了。

從小,林清風就喜歡欺負他,時不時打壓他,汙衊他,嘲諷他,還喜歡在他反抗的時候給他一個嘴巴子。

在枕州那會兒,他不是出走,而是被林清風和師父一起拋棄的。

如果不是遇到康劍大哥他們,他現在不可能活著站在這裡。

“錢掙得咋樣啊?”嵇鴻看向餘小舟的板車。

餘小舟終於開口:“不怎麼樣,一個臭拉車的,冇多少錢。”

“去,”嵇鴻朝蔚亭閣揚下巴,“去那裡邊給我討碗水。”

餘小舟看去一眼,乾巴巴道:“那裡麵不招待我這樣的人,冇到門口就能把我趕出來。”

“那你就去其他地方想辦法!”嵇鴻提高聲音,“怎麼著,冇手冇腳冇腦子嗎,要碗水能難死你嗎?”

一股說不出的酸意從餘小舟的鼻尖上冒出來。

他扶起自己的板車:“行,我去看看。”

嵇鴻一腳踩在板車上:“車得留著,我收押你這吃飯的傢夥,我怕你跑了!”

餘小舟眼眶泛紅,咬著牙根道:“知道了。”

他鬆開板車,轉身走了。

很快,他端著一碗水回來,嵇鴻抬頭,咕嚕咕嚕喝完,一聲滿意長歎,將空碗遞迴去:“再去給我買幾個餅,裡邊最好有肉,為師快餓死了!”

見餘小舟愣在那,嵇鴻眉眼一皺:“杵這兒乾什麼,去啊!”

“……知道了。”餘小舟說道,再度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