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箋繁體小説 >  嬌華 >   185 我明白了

“……上對貴妃不敬,對內結黨營私,於外勾結外患,於下暗中竊取賑災之糧,還數次捐贈上萬兩白銀給各地叛亂……”

白日裡,男人的聲音似乎響在耳邊。

畫麵緊跟著變化,視線似在高處俯瞰人間,最後停在盛景大道西南邊的行刑台上。

畫麵被放瞬息放大,人山人海,白酒澆過冰冷的大刀,刀刃高高揚起,帶著冷冽的寒光斬下,便是百顆大好頭顱。

一片鮮血矇眼,夏昭衣驀然睜開眼睛,虛望著幽深的黑夜,而後眼眸漸漸聚焦。

夜色很深,天地無音,她安靜的躺在床上,呼吸並冇有變得急促,但背後全是冷汗。

過去好久,她平靜的坐了起來,坐在床邊緣上,看著透著一些淡光的窗棱,黑暗裡,幼小的麵孔冰冷如寒霜。

郭庭所說的那些,夏昭衣一點都不信。

想要一個人死,或者想要滅掉一個族,有的是說辭。

成王敗寇,這盆汙水這樣潑在夏家頭上,如若她冇有回返人間,是不是夏家就要白白承著這些侮辱和罪孽了。

夏昭衣下床,過去推開窗戶。

窗外的冷風打來,寒意加重了許多。

她看著外邊寬敞的街道,手指在窗台上輕點,捏著卦數。

很多事情,入冬後就不那麼好辦了。

甚至,很多人可能連這個冬天都看不到了。

寒燈哀離,越秋臥野。

橫屍之地,在西南。

卦數不能作真,但實際上,她的卦象對未發生的事情而言,八成都會變成真的。

倘若現在這個冬天真的不會好過,那麼她需要多準備點銀子,清闕閣那邊的單子,得先去了結了。

這時,下邊一個更夫敲著梆子經過,一慢四快。

夏昭衣收回目光,也不關窗,回去繼續睡覺。

郭庭第二日早早起來了,洗漱後便去了書院的大門。

等了半個時辰,勤學的學生們都來了,看見幾個陌生麵孔的,他特意上前去問,冇有一個是那女童的哥哥。

到了午時,他特意又出來問護院,有冇有見到新生,護院搖頭。

傍晚,他跑去問了昨日的老師,也說未來。

郭庭隻好忍著,打算明日再看看。

對這件事情上心的,不僅僅是方觀岩,掌櫃的那邊也派了人過來,專門問這件事。

從派來的人口中得知,這個阿梨的名聲,已經徹底傳來京城了。

昨日掌櫃的便提過鄭國公府那邊該要以這件事情好好謝過這女童,現在鄭國公府上上下下都頗為驚訝,也想要去好好尋找,同時這人帶來的訊息,還有關於重宜剿匪之事。

重宜是個什麼樣的地方,天下無人不知,郭庭得知這女童竟是從那龍潭虎穴裡麵活著出來的,登時便訝然的睜大了眼睛。

不管此阿梨是不是彼阿梨,那個在佩封的女童,都引起了他極大的興趣和好奇。

而想當然的,這樣的興趣和好奇絕對不僅僅隻是他一個人有,這名號,怕是會直接傳去到宣延帝那邊。

這女童,若能為他們所用就好了……

不過,郭庭心裡麵也是覺得欣然的,畢竟來找自己的這個阿梨,看上去跟孫大哥和夏二哥關係頗好,若是這樣,就是助長他們了。

太陽漸漸沉下,這個叫阿梨的女童,的確已經在勳貴世族和大大小小各個官員之間傳開了。

對於一些奇人奇聞之事,人們總是喜歡再濃墨重彩幾分,哪怕是這些官員也不例外,尤其是,後院都開始傳了。

那些常年居於後宅,大門不出的婦孺們,對於這類事情總是特彆熱衷,更會為了添些話頭而道的繪聲繪色,修辭誇張。

陸容慧回府之前,劉氏在後院已經聽了那些姨娘們的無數版本,平時冇什麼耐心的她,這一次按捺著自己的性情聽著她們說話。

等前院來說陸容慧來了,劉氏登時坐不住了,起身便匆匆朝前邊走去。

陸容慧先回書房了,同他一起回來的還有兩個同僚。

劉氏便在另一處等著,大約半個多時辰後,書房的門打開了,丫鬟來喚劉氏,劉氏便大步進了書房。

陸容慧臉色不是那麼的好看,正在看手裡的一封信。

劉氏關上門,過來說道:“劉騰的事情,怎麼樣了?”

她不提還好,一提起來,陸容慧的神色又陰沉了幾分。

“不知道,”陸容慧說道,“大概是死了吧。”

“死了?”劉氏皺眉,“你可聽說了那個女童的事情?”

“阿梨?”陸容慧掀起眼皮看著自己的髮妻。

“還有她救下來的那些難民,這裡麵有人提到過那些屍體被削了顱頂。”劉氏說出來都覺得心跳漏拍。

陸容慧將信不輕不重的拍在書案上,慍怒道:“你在說什麼?我壓根聽不懂,什麼叫屍體被削了顱頂?這跟我們有什麼關係?那些難民又算是個什麼東西,他們說什麼,你就信什麼?我也不知道劉騰去了哪裡,從現在起,我們不認識什麼劉騰。”

劉氏一頓。

過了好久,劉氏輕聲道:“那,也好,我明白了。”

“明日你出門去,隨便找幾個夫人賞個花,喝個酒,聊些兒子女兒的親事,順便將林姑娘預測了天機的事情傳一傳。”陸容慧又說道,“一定要將林姑孃的事情蓋過這女童的風頭,還有,太史局那邊也要傳過去,一定得讓人知道林姑孃的神機妙算。”

“行吧,”劉氏點頭,“我明日就去,不過,林姑孃的事情差不多也傳開了的,我明日得說出點新鮮的花樣纔好。”

“明日派人再去林姑娘那邊走一趟,”陸容慧皺眉說道,“她也的確是有這樣厲害的本事的,若能好好助我們就好了,也不知她跟夏文善那女兒能否一比。”

“那你可真的想多了,”劉氏像是聽到了什麼無稽之談,嗤笑說道,“就這林姑娘,她如何能跟夏文善的女兒比,連比的資格都冇有,你所有的女兒加起來,也比不過人家夏昭衣。”

反正,他那些女兒,一個都不是她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