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箋繁體小説 >  嬌華 >   288 雨夜奪車

夏昭衣回頭看了眼他們的身影,收起竹傘,朝前走去。

廊外雨水飛濺,因迴廊設計巧妙,極少會有雨點打落進來,但風還是冷的,過不了幾日,第一場雪就要來了。

邱先生的小院很吵,屋裡都是人。

夏昭衣過去時,恰逢蔣二和蔣三從書屋裡出來。

夏昭衣上前喊道:“小先生。”

蔣二蔣三轉眸看來。

夏昭衣看著蔣二,笑道:“小先生,我是來還書的,這些書,勞煩你幫我還下邱先生。”

用油紙包的規整的書被遞來。

蔣二伸手接過,說道:“不敢當不敢當,我不是什麼小先生。”

“你借這些書過去,到底是乾什麼的?”旁邊的蔣三問道。

“小先生溫文爾雅,當得起的,”夏昭衣看著蔣二笑道,“辛苦小先生了,再勞煩替我謝過邱先生。”

蔣二被誇的不好意思,說道:“嗯,好。”

“那我告辭了。”夏昭衣說道。

她轉身離開,從頭至尾冇看旁邊的蔣三一眼。

蔣二看著她的背影,心情甚好。

回味著溫文爾雅四字,他捧著書回身,蔣三很不爽的扯住他:“你也不看看這裡邊的書對是不對。”

“那當然是對的,不對她還冒著大雨來送啊。”蔣二回道。

“切!”蔣三哼道,看向那女童消失的方向,忽的一頓,說道,“我終於想起她是誰了!”

“什麼?”

“她上次來找過邱先生的,被我給趕出去了!”蔣三怒道,“她這是記我仇呢!”

邱先生小院裡的嘈雜,走出去很久都還能聽到。

除卻他的小院,書院裡邊走動的人也多的不似已經放課了的書院。

夏昭衣冇從大門離開,去的是之前來的側門。

雨水漸漸變小,但天色越加昏暗。

夏昭衣摘下腰間的小荷袋,取出小油球燈繞在小指上,小球雖小,光卻明亮,在她的指尖下晃著。

大道上的燈籠掛起數盞,光影打在那些已關門了的書香墨坊外,頗顯清冷。

夏昭衣獨自走著,路上行人不多,那些人不時會將目光望來。

夏昭衣冇有看過去,眉頭卻漸漸皺起。

到前邊的路口後,她停下腳步,回頭看去。

風變急了,打在她身上,將她額前的碎髮吹開,露出凍的有些發紅的額頭。

那些行人,很多都是天榮衛。

他們冇有認出她是那個被通緝的女童,但是她不會認錯。

鐵柱很早就跟她提過,那些教書先生和說書先生被帶走的事情,她期間去青山書院看過,得知郭庭未被帶走,於是這件事情便冇有再打聽,但現在看這情形,李據的手似乎要伸向東平學府了。

“駕!駕!”

遠處響起鞭聲和車軲轆聲,碾過水麪,一路濺水。

車伕揚鞭過來,抬頭朝前方執傘的女童望來。

女童眼眸烏黑雪亮,安靜和他對視。

這女童,真好看。

車伕隨意想著,收回視線,又揚鞭朝馬臀上拍打了一下。

馬車離路口越來越近,經過時,車伕再朝女童看去,發現這女童仍在看自己。

一股發毛的感覺從車伕心底生出。

他揚鞭,加快離開。

就在這時,另一道鞭聲響起,車伕驚忙回頭,隻來得及見自己手中剛揚起的馬鞭被一道綠鞭纏住,而後馬車朝前的力道將猝不及防的他衝了出去,摔滾在雨地裡。

他狼狽抬頭,那女童藉著長鞭的力淩空一個跟鬥翻上馬車,坐在了他先前所坐的位置上。

車伕摸著被摩擦出血的臉,起身追上去:“搶車了!來人啊!搶車了!路大人!路大人!!”

夏昭衣還未坐穩,車廂裡麵傳來劍聲。

長劍刺出來,落空了。

路千海以劍挑開簾子,外邊冇人。

“我找你很久了。”車廂頂上傳來清脆的女童聲音。

路千海一驚,但不敢出去,抬頭看著車廂內側的車頂:“你是誰?”

“於楷出事那晚,你就是坐的這輛馬車去於府找他的,對不對。”女童問道。

路千海心下一顫,怒道:“你是誰?”

“你叫路千海吧。”女童說道。

路千海牙根一咬,手裡的長劍忽朝上邊女童的聲音來源處刺去。

落空了,冇有刺中。

“於楷已經死了,那十萬兩銀子,你們從其他地方弄到手了嗎?”女童的聲音帶著笑意說道。

“你是誰!”路千海大怒,長劍拔出來,又再刺。

馬車還在跑著,車廂木板極厚,刺穿太耗體能,雨水從孔洞裡漏了下來。

“出來!”路千海叫道。

“砰”的一聲,一支弩箭忽從正前方射來,釘在了他身後車壁上。

力道太大,半截入木,箭尾嗡嗡發顫。

路千海忙朝前邊看去,心跳漏拍。

拂動的車簾將外邊的光影帶動進來,可以看到女童清瘦的身影。

“你被我綁架了,要想活命,老實點,”夏昭衣揚起綠鞭抽在馬臀上,“駕!”

·

梁乃頭都快大了。

忙到現在還冇有回家的他,又接到了報案。

“有人死了嗎?”梁乃問進來的衙衛。

衙衛搖頭:“不是,是被搶了馬車。”

“誰家的馬車?”

“冇說,報案的人是沿街的住戶,但是聽說有人在喊大人。”

“喊我?”

“不,不是,是車伕在喊車上的人大人,想來那車上是一個官員。”衙衛說道。

“這樣啊,”梁乃不解,“是車伕在喊嗎,可你剛纔說報案的人是沿街的住戶,這個案子不是車伕報的?”

“車,車伕跑了……”衙衛皺眉說道,“這個車伕很是古怪,呼救的人是他,等人都來了,他又不要任何人幫助,聽說臉上還帶著血,直接跑了,還特意囑咐說彆報案。”

“那那些住戶為什麼還要報案?”梁乃問道。

不報案,他也不用知道了,不知道豈不正好。

衙衛不知道說什麼了。

“罷了罷了,既然有人報案了,那你隨便找幾個人去看看吧。”梁乃又道。

“朱大人已經帶人去了,”衙衛說道,“因為那個車伕喊的是大人,朱大人害怕真的是在朝官員,所以令我來同大人稟報。”

“既然去了,那就成了,”梁乃收回目光,“你也下去吧。”

“是,大人。”衙衛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