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箋繁體小説 >  嬌華 >   289 又闖禍了

車伕臉上都是血,一整塊皮肉生生磨了下來。

大夫小心的給他處理,他痛的齜牙,雙目噙淚,又不敢哭出來,眼淚滲入到傷口裡會更痛。

安於平坐在一旁喝茶,輕輕吹開茶葉和熱氣,撲來滿鼻茶香。

下人進來通稟,說梁凡斌和呂孟笛來了。

安於平點頭,將茶盞放下。

梁凡斌和呂孟笛急急進來,一眼瞧到半臉是血的車伕,皺了下眉,看向安於平。

“十四郎,路千海找到了嗎?”梁凡斌走來問道,容色焦急。

“冇有,”安於平說道,聲音有些疲累,“府上能派出去的暗衛都出去找了,還冇有訊息。”

“暗衛?那報官了嗎?”呂孟笛不解,“我來時見府外靜悄悄的,路上也冇有半點動靜,此事還未報官?”

“你們問他,”安於平看向車伕,“前因後果再說一遍。”

梁凡斌和呂孟笛望去。

“是,”車伕已經嚇壞了,顫聲道,“路大人要我去東平學府,那些儒生在商議跟皇上請命的事,想借路大人來找太傅。路大人見到那學府門口有天榮衛的人,便不想進去了,要我快走,然後我就撞見那女童了。”

“什麼女童?”

“劫車的,是個女童,”車伕臉上吃痛,齜牙了下,說道,“還有這個,她落下的。”

他伸手指向安於平手邊的一個小物。

梁凡斌循目望去,上前說道:“這東西好像有些眼熟。”

一顆琉璃小球,球體透明,中間是油芯,小球上纏著冰絲穗兒。

“這個是什麼?”呂孟笛問道。

“定國公府被抄家後的第二晚,路大人帶我進去過裡邊,我見到過一模一樣的,在,在夏大小姐的仙逸居中。”車伕說道。

梁凡斌和呂孟笛一驚,互相望了對方一眼。

“這件事,我怕同定國公府有關,便不敢報官了。”車伕低低道。

“定國公府的餘孽,可真多,”呂孟笛說道,“那此事要如何是好,若不報官,路千海怎麼辦?”

“大哥已經進宮了,”安於平說道,“看皇上的意思吧,梁叔,”安於平看向梁凡斌,“此事你怎麼看?”

梁凡斌冇說話,麵容凝重,沉默半響才輕聲說道:“這是偶遇,路千海本要去東平學府的,因看到天榮衛的人才走,事先冇人能料到他的路線,所以不存在埋伏。”

“分析的有理。”呂孟笛點頭。

“會不會,僅僅隻是綁架勒索錢財?”梁凡斌又道。

“可這東西,車伕確認是定國公府之物。”安於平指著桌上的小球。

“那女童冇有直接殺人,而是大費周章的將人綁走,這是在京城,她如此招搖也不怕,我覺得勒索錢財的可能較大,許是看馬車不錯,是個富貴人家,才因此突生邪念,畢竟近來流民越來越多了,世道不穩。”梁凡斌說道。

“如若,真的是為定國公府的事帶走路千海呢?”呂孟笛問道。

梁凡斌朝他看去,眉頭皺著,一時不知如何去說。

“不能排除這種可能,”呂孟笛看著安於平,“十四郎,此事要同老師說嗎?”

提及安太傅,安於平神色黯淡下來:“我的確還冇有同父親提及這事,讓他好好養傷吧,此事若我們能解決,便不用煩他,若我們解決不了,此事真正該害怕的人,也不是我們。”

梁凡斌聞言笑了,皮笑肉不笑,帶著些譏諷。

安於平看去,眉頭輕皺,知道他是何意。

“真正該害怕的那個人,他纔不會害怕,因為輪不到他怕,”梁凡斌到底還是說出來了,“他很容易找到替罪之羊替死之鬼,這把刀砍下來,死的隻會是……”

我們。

這兩個字,他動了唇瓣,無聲念出。

安於平垂頭看著桌上的小燈,脊背驚起一陣涼意。

不過他很努力的將自己的腰背挺的端直,少年人該有的精氣神,他不能缺。

亥時,雨勢漸收,天地仍濕漉漉的。

清冷無聲的淮周街忽然火光大明,近千個京兆護衛兵高舉火把奔來,沿著淮周街西邊街口往外湧去,粗暴的拍打沿街住戶的門,喊人開門。

同時皇宮南側宮門大開,一隊騎兵狂奔而出,穿過禦街,筆直朝城外跑去。

馬蹄聲踏著夜色,響的清澈。

沈冽剛沐完浴,戴豫和杜軒跑來拍門:“少爺,少爺!!”

一等沈冽拉開房門,戴豫急聲說道:“出事了,少爺,阿梨這會兒又闖禍了!”

“她當街綁了一個朝廷命官,連人帶馬車都給綁走了!”杜軒緊跟著說道。

沈冽本心下一緊,聽到杜軒說完,無端一輕笑:“連人帶馬車?”

“呃,”戴豫要說的話,因為沈冽這一笑,生生哽在了喉嚨裡,頓了下,他忙又板起臉,“不是,少爺,現在問題是,外邊到處都在找她,翻天覆地,此事也驚動皇上了,你聽外邊的動靜!”

不用聽動靜了,但看外頭高亮如火雲的火光便可知曉。

“綁的是哪個朝廷命官?”沈冽問道。

“這個,不知道。”杜軒說道。

“少爺!”石頭這時也跑來,心急火燎的說道,“少爺!”

“何事?”

“外邊有官兵在挨家挨戶的搜人,每家都進去了,那邊的周府和李侍郎家都有人進去了,”石頭喘著氣說道,“少爺,咱們書房那些書可不能被看到啊,咱們要不先搬去廚房燒灶?”

“這個不怕,”沈冽說道,看向戴豫,“我去穿衣,你們在府中隨機應變。”

“少爺你又要出去?”石頭叫道。

“彆碰那些書。”沈冽對他說道,轉身進屋,關上了房門。

石頭頹然歎氣,搖了搖頭。

“瞧瞧你那點鬼心思,”戴豫嗤聲,“成日老跟那些書過不去。”

“你彆跟我說話!”石頭現在看到戴豫就來氣。

那日好好的,人家鄭國公府世子主動來拜訪,他倒好,自作主張給攔在外頭。

這麼好的攀交機會,結交上國公府的世子,就不說日後少爺的仕途了,單是出去外邊,臉上都像是貼著金一樣。

一介武夫,真是人頭豬腦!

石頭氣呼呼的轉身走了。

頂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