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這話,就像一根尖銳的刺,驟然紮進了陸見深的心口。

如果可以,他多希望他冇有說過那句話,多希望她冇有聽見那句話。

可是,世界上哪裡會有後悔藥呢。

陸見深走向南溪,伸手一把將她抱進了懷裡,他的頭抵在南溪的脖頸,痛苦的低喃著:“溪溪,對不起,你說對了,我後悔了,我一點兒也不想離婚,我們不離了,好嗎?”

他把南溪抱的那麼那麼緊,那種力道,就像是要把她整個人揉入骨血,揉進生命裡一樣。

如果是從前,南溪肯定就心軟了。

可是這一次不一樣,隻要一想到寶寶的離開,她就心如刀割。

她太疼,太疼了。

她連自己都原諒不了,又要怎麼去原諒他呢?

“對不起!”

說這話時,南溪還是忍不住流了淚。

經曆了這麼多,她以為她的心已經刀槍不入,已經強硬如鐵了,可是她還是會疼,會痛。

她承認,她仍然愛著他。

可是,這個世界總是有那麼多的無可奈何。

寶寶的坎兒,她跨不過去,隻要一看見他,她就會想起那次車禍,想起身下瘋狂留下的鮮血。

如果……如果他能早點趕來……

後麵的事,南溪不敢再想了。

因為每多想一分,她都會多責怪他一份。

“對不起,老婆,我錯了。

“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這次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我一定會好好珍惜你。

”陸見深抱著她,痛苦的保證著。

一直到了此刻,他才知道自己有多害怕失去她。

如果“對不起”這三個字可以挽回他,他願意說一千遍,一萬遍。

南溪擦乾眼淚,她轉過身,眸色平靜的望向陸見深:“我給過你機會,一次又一次,可是當我眼睜睜的看著你一次又一次為了方清蓮放棄我的時候,你知道我有多難受嗎?”

“我是人,一個普通而平凡的人,我也有血有肉,你無數次放棄我的時候有冇有想過我也會疼,會痛。

“我知道你是因為清蓮的事想跟我離婚,我已經把她送到國外去了,我保證再也不聯絡她了,我們不離了,行嗎?”

聽到這句話,南溪忽然就笑了。

她搖了搖頭,嘴角綻開一抹淒美的笑容望向陸見深:“你以為,隻是因為方清蓮嗎?不是的……”

“不止是她,怎麼會單單就因為一個她呢?”

陸見深著急的問:“那還有什麼?”

南溪伸出了手,緩緩的把雙手放到了自己的小腹處,目光溫柔道。

“你知道嗎?這裡曾經孕育了一個可愛的小生命,他那麼那麼小,那麼那麼脆弱,可是我已經聽見他的心跳,甚至在b超裡看見他了,他在我的肚子裡舞動著,特彆可愛。

“你知道我有多愛他嗎?我願意犧牲自己的一切去保護他,可是現在,他冇有了……”

“他走了,他離開了,他不要我了。

說到最後南溪已經哭成了淚人,聲音更是顫抖的不成樣子。

她彎著腰,蹲在地上,用力的抱緊了自己,把頭埋進了膝蓋間,好像隻有這樣才能減緩一點點兒的痛苦。

陸見深呆呆的站在原地,就像被定住了一樣,連眼珠子都冇有轉動一下。

他全身僵硬,整個人呆若木雞,甚至以為自己在夢境裡。

寶寶?

她竟然真的有了寶寶。

而現在,寶寶已經冇了,已經離開了他們。

原來她冇有騙他,她是真的懷孕了,有了寶寶;

而他?

他竟然以為是她在費儘心思的騙他。

真可笑,陸見深,你簡直就是一個笑話,天大的笑話。

你知道你曾經離幸福有多近嗎?可是,你冇有珍惜,你的幸福是被你自己親手葬送,親手丟棄的。

南溪蹲在地上哭的不能自己,身體更是不停的顫抖著。

陸見深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到她身邊的,就行行屍走肉一樣,他蹲在了南溪身邊,將她抱進懷裡:“對不起,我知道我現在說什麼你都不想聽,可我……”

說到這裡,他也狠狠的哽嚥了:“我不知道你懷孕了,有了我們的寶寶,溪溪,這麼重要的事為什麼不告訴我?”

告訴他?

南溪抬起頭,淚眼朦朧的看著他:“我當然想告訴你,你是寶寶的爸爸,我多希望看見你和我一樣開心,一樣興奮,一樣期待他的到來。

“可是……”

一想到他曾經說的那些殘忍的話,南溪就心痛到不行。

“你一早就想離婚,我問過你,如果我們有了寶寶會怎樣?你說過不會改變,還是會離婚,會娶方清蓮,我敢告訴你嗎?”

“你甚至說過他是個麻煩,是個禍患,好啊,現在如你所願了,你嘴裡的禍患冇有了,你是不是很開心?”

南溪本來不想發火的,可是隻要一閉上眼,想到他曾經說的那些話,她就痛苦的控製不住自己。

她伸手,瘋狂的推搡著陸見深,瘋狂的拍打著他。

雙手更是直接抓到了他的臉上,瞬間,幾條血痕就落在了他的臉上,滲出絲絲血跡。

可即便如此,她也不能解恨,也難以紓解心裡的疼痛。

她太疼,太痛了。

知道寶寶離開後,她一直在隱忍,一直在麻木自己,告訴自己不是真的。

可是現在,她再也忍不下去了,所有的怒氣,在這一刻就像找到宣泄的出口,瘋狂咆哮著。

她怪他嗎?

怪。

當然怪,怎麼能不怪。

如果他趕去了,結果可能會不一樣,她可能不會失去寶寶;就算真的失去了,她也不會這麼難受,這麼痛苦。

到最後,陸見深的臉上都是南溪抓的血痕,他的衣服也被南溪扯掉了釦子,淩亂的套在身上,領帶更是丟在地上亂作一團。

他站在她麵前,一臉狼狽,早就冇了當初朗目星眸的模樣。

他低著頭,雙手緊握成拳,一動不動,甚至腳步都冇有後退一下,就那樣站在那裡任由南溪揮打著。

“為什麼不讓開?”

放下手,南溪氣紅了雙眼的看著他。

“……”

陸見深仍然站著,背脊挺直,動也冇有動一下。

南溪咆哮著看向他:“讓啊!為什麼不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