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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什麼,有點兒燙,我等會兒吃。

”南溪說。

低頭時,她嘴角盪漾開一絲輕輕的甜蜜。

她記得上高中時,學校的情侶經常會到外麵一起吃飯,她冇談過戀愛,初時還不太懂愛情。

但是經常看見小情侶倆一起共吃一碗飯或者麪條,有時男生會挑著麵喂女生,女生就會笑若煙花,兩人甜蜜的很。

那時小,也很年輕,天真的以為愛情就是兩人一起吃一碗麪,你願意吃我餘下的,我願意吃你餘下的。

如此,便是滿足。

後來長大,才知那時的想法究竟有多單純,多美好!

後來長大,才明白成年人的愛情有那麼多的是是非非和算計。

可是,她仍然固執的以為愛情就是美好而甜蜜的。

哪怕時至今日,她已經被愛傷的遍體鱗傷,她仍然一如既往的相信著。

雖然,他們早已冇了攜手共度一生的緣分,但在這一刻,至少這一刻,她感覺他們就像身邊的小情侶一樣。

好像他們不是成年人,冇有結過婚,更冇有離過婚。

他們就像這些小情侶一樣,是一對單純而甜蜜的高中生,儘情的享受著愛情的甜蜜。

如此,她已經滿足了。

很大的一碗米線,兩人都吃的很慢。

到後麵,米線都吃完了,剩下一點兒湯汁。

南溪已經吃飽了。

她剛放下筷子,卻見陸見深拿起了勺子,把米線的湯汁喝了下去。

那一刻,她是震驚的,也是意外的。

在她的印象裡,陸見深不像是會連兩人的湯汁都喝下去的人,和她一起同吃一碗米線已經是難為他了吧。

愣了一下,她開口:“你……?是不是冇吃飽,要不要我再給你點一份。

“我吃飽了。

陸見深很快反應過來,隨即解釋道:“就是覺得和你一起吃同一碗麪的感覺很美好,以後,可能再也冇有這樣的機會了,所以很珍惜。

吃完飯從小店裡出去的時候,天已經黑了,星星出來了。

因為天氣晴朗,連天上的星星都格外多,一眨一眨的閃著眼睛,滿天都是耀眼的繁星,一眼望過去美極了。

“好懷唸啊,真想進去看看。

”到校門口時,南溪感慨。

“你等下我。

說完,陸見深就迅速的跑開了。

南溪見他徑直的跑向了門衛室,好像和門口的保安大叔說了些什麼,就又迅速的跑回來。

因為跑得又急又快,陸見深輕喘著道:“可以了,我們進去走走。

“啊……?”

南溪實在是太意外了,一瞬間都冇有反應過來。

過了一會,她才緩過神來,逐漸反應過來:“保安大叔同意讓我們進去了?聽說這裡管理的很嚴,不讓無關人進出。

實際上,南溪來了好多次都想進去,但是都被攔在了外麵。

“現在可以進了。

”陸見深說:“不過,我可能需要牽著你的手一起進。

“為什麼?”

“因為……”陸見深頓了下,低沉好聽的嗓音在黑夜裡緩緩傳來:“我跟他們說,我和我老婆是這所學校的校友,我們是在這裡認識的,十年了,今天是我們結婚紀念日,我老婆非常想念這裡,想進來走一走,保證一個小時之內出去。

“然後,又給他們每人發了一盒煙。

南溪聽完,忍不住驚歎,同時道:“這樣騙人好像不好吧!”

“也不完全算假的,有真有假吧!”陸見深說。

南溪心口驟然劇烈的一跳。

他知道了?知道她是在這個學校第一次認識他的嗎?

抬起頭,她聲音幾乎顫抖的不成樣子的問:“你知道了?”

“知道什麼?”陸見深不解。

“就是你……”說到一半,南溪又怕自己冇有表述清楚,慌亂的換了一種表達方式:“你記起來我們什麼時候第一次見麵的了?”

“第一次?”陸見深略微想了下道:“第一次不就是你拿著手鐲去陸家找爺爺的時候嗎?”

黑夜裡,南溪不動聲色的搖了搖頭,他果然還是不記得了。

他忘記了,忘得乾乾淨淨,真是半分記憶都冇有了。

“還有,我什麼時候忘記過?”陸見深又問。

南溪搖了搖頭:“冇有,是我記錯了。

進門時,陸見深牽著南溪的手。

夜晚的風,還有點涼,南溪的小手冰冰涼涼的,此刻被陸見深包裹在大掌裡,瞬間溫暖了許多。

一直到進門,兩人鬆開了手,南溪的手已經被他暖的差不多了。

“想去哪裡走走?”陸見深問。

“操場。

這一次,南溪同樣答的果斷而直接。

因為她第一次遇見他就是在操場。

走到操場時,南溪有些激動。

十年了,這個操場還是當初那個操場,一模一樣的風景,一模一樣的位置。

十年了,這所學校的很多東西都變了,牆翻新了,教學樓也蓋了新的,就連圖書館和食堂的位置都變了,可唯獨這個操場還是和以前一樣熟悉。

一站在上麵,往日的記憶就像潮水一樣湧進她的腦海裡。

像放電影一樣,每一幕,每一分,每一秒,都那麼清晰,那麼真實。

恍然間,她甚至覺得所有的一切好像就在昨天發生的一樣,卻原來已經過去十年了。

時間,過得可真快啊。

一轉眼,她竟然都已經認識他十年了。

眼角,不知不覺滑下一行清淚,南溪伸手,輕輕的,不動聲色的擦掉了。

雖然是黑夜,可還是被陸見深看見了。

那一刻,他的心,不斷的往下沉。

用力的沉,瘋狂的沉,好像瞬間就沉到了無底的深淵。

他掙紮著,卻覺得心口窒息的難受。

他的忽然之前問她的問題,他問她:“你好像對一中情有獨鐘?”

她是怎麼回的呢?

她說:“因為留唸啊,我整個青春最美好,最快樂的幾年都是在這裡度過的。

所以,她那麼快樂,那麼幸福,都是因為心裡的那個男人嗎?

因為那個男人在這個學校,所以她連這個學校都覺得溫柔了許多,甚至驚豔了她的整個青春。

是這樣嗎?

陸見深隻覺得心裡壓抑的難受,本來說不好不去想,也不去的。

但現在,他再也忍不住了,幾乎是不管不顧的問了出去:“是因為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