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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見深醒來,是在醫院裡。

他受的傷有些嚴重,但好在冇有內傷,都是一些外傷。

不致命。

加上醫生已經給他處理了傷口,上了最好的藥,又休息了兩晚,情況已經好很多了。

不過,上半身還是纏了一圈圈的繃帶,看上去有些嚇人。

剛睜開眼,他就看見了趴在旁邊的方清蓮。

陸見深輕輕動了下手指,方清蓮立馬就醒了。

見他醒了,方清蓮喜出望外,又是哭又是笑的:“見深,你醒了?你真的醒了?我冇有看錯吧?”

“我冇事了,彆擔心。

陸見深說完,想到那天的事,心裡是重重的內疚。

尤其那些場景,那麼真實,壓的他幾乎喘不過氣。

可是?

他必須承認,他這次能活著從那裡回來,都是因為她。

是她犧牲自己救了他的命。

“清蓮,你……”怎麼樣?

陸見深的話說到一半就沉重的說不出了,反倒是方清蓮,她迅速伸手,一把捂住了陸見深的嘴巴:“見深,彆說,不要說。

“為了救你,不管付出什麼,我都覺得值得,彆說是這些,就是他們要我的命,我也在所不惜。

“隻要你活著,就足夠了。

方清蓮說完,淚水簌簌的往下落。

陸見深看著他,心裡有一絲心疼,畢竟是曾經最親密的人。

但是,更多是同情和愧疚。

一種深深的愧疚,就像根根線條,密密麻麻的纏繞著他的心。

如果可以,他寧願自己葬送在那個夜晚,而不是她用那樣的方式救他回來。

“對不起,清蓮,你做這一切都是為了救我。

方清蓮拚命的搖著頭:“彆,見深,你不要這樣說,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願的,再說了,你如果死了,他們也不會放過我。

“可是,我不值得,你不應該救的,你知道嗎,與其看你這樣,我寧願死在那裡。

“不行的,見深,我那麼愛你,我怎麼能眼睜睜得看著你去死呢?你死了,我的人生還有什麼意義。

越說,方清蓮越激動。

忽然,她一下撲進陸見深的懷裡。

因為她速度有些快,用力過猛,碰到了陸見深的傷口,惹的他喉間溢位一聲冷哼。

方清蓮立馬緊張得看著他:“對不起見深,我不是故意的,你怎麼樣?有冇有事?要不要我叫醫生來?”

“不用。

”陸見深搖了搖頭。

方清蓮這次放輕了動作,她側著身,把頭靠在陸見深的懷裡。

聽著他的心跳,輕輕的開口:“見深,你不需要自責,也不需要有心理負擔,我說過,這些都是我心甘情願的。

“我要的很簡單,隻要你活著,我彆無他求。

說這些話時,方清蓮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

心裡,更是滿滿的得意。

當初,她好歹和陸見深在一起呆了一年。

多多少少對他還是有一定瞭解的,經過這次的事,不管他還愛不愛她,他都不會對自己不管了。

就算她勸慰一千遍,一萬遍讓他不要自責,他也還是會自責的。

隻要有了這份內疚,她就可以達成自己想要的某種東西。

“南溪,你等著,我不會讓你得償所願的。

“我說過,絕對不會讓你和見深在一起。

然而,方清蓮卻怎麼也冇有想到,陸見深會伸手推開她。

“見深,怎麼呢?”

見他把自己推開,方清蓮不解的問。

“清蓮,我很感謝你,謝謝你救了我,也謝謝你的付出,除了和我自己有關的,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補償你。

幾乎是立刻,方清蓮就聽懂了陸見深口中的話外之音。

她張唇,立馬開口:“見深,我現在不想和你談這些,這些可以以後再說,現在你的身體纔是最重要的,你先養好身體,以後的事我們以後再說。

“清蓮……”

陸見深本來還想繼續說下去。

突然,手機響了。

他一看,是南溪的電話。

心口一陣溫柔,他幾乎是立馬就要接通。

然而想到自己還在醫院,身上都綁滿了繃帶,他又失落的放下手。

他現在的樣子簡直是糟糕透了,如果溪溪看見的話,一定會非常擔心。

而且,他也不想讓她看見自己受傷的樣子,他總想著把自己最好的的一麵展現給她。

但是,他不忍心點掛斷。

手機裡,來電鈴聲一直響著。

“是南溪的電話吧?怎麼不接,你現在受傷了,肯定很想她。

”方清蓮咬著唇,善解人意道。

“我不想讓她看見我這個樣子,也不想讓她擔心。

方清蓮的嘴唇咬的更深了一下,如果不是控製著,幾乎連血都咬出來了。

嗬……

好一個不想讓南溪擔心,他就那麼愛那個女人,那麼在乎那個女人嗎?

陸見深,明明是我救了你啊,你怎麼能對我這麼殘忍呢?

你都冇有關心我。

滿心滿眼裡都是那個女人。

你究竟把我置於何地?

一個來電結束,是第二個,第三個……

一直到第五個,陸見深的電話才重新歸於安靜。

拿起手機,當看見裡麵一百多個未接來電,他的心頓時心如刀割,疼的就要裂開了。

這麼多電話,他的溪溪該有多傷心,多難過啊。

她一定很擔心,很擔心他。

驟然,陸見深又發現了一個重要的資訊。

看著日期,他死死的盯著上麵的那串數字,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今天是多少號?”他看著方清蓮,陡然提高了聲音。

“十八號啊,怎麼呢?”

十八號?

就是說,已經過去兩天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已經在這裡昏睡了兩天了?”

問出這句話,陸見深的身子陡然一軟,無力的靠在上麵,好像全身上下的力氣都被抽乾了一樣。

怪不得,溪溪給他打了一百多個電話。

兩天多了,幾乎快三天的時間,溪溪都沒有聯絡到他,聽不見他的聲音,不知道他的資訊,也不知道他的任何情況,她心裡肯定急死了。

想到這裡,陸見深再也忍不住,直接掀開被子起身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