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季夜白的目光變得有些深遠。

薄唇輕啟,他答道:“像我初戀。

原來是這樣啊,並不是和她的身世有關,南溪有些失望的垂下雙眼。

但“初戀”這個詞語還是環繞在她腦海裡。

原本,她覺得這是一個很美好的詞語,她也一直很嚮往。

可自從因為方清蓮,她對這個詞語再也冇有辦法產生好感。

“我的初戀,是一個小家碧玉,十分小巧玲瓏的女孩,她柔柔弱弱,嬌嬌軟軟的,我看見的第一眼就產生了強烈的保護欲,很想保護她。

“但是,喜歡她的人很多,我那時很自卑,根本就不敢靠近她,直到她主動向我表白,說喜歡我,那一刻,我的全世界都像被點亮了一樣,我覺得幸運之神眷顧了我,我肯定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可是,幸福有多美妙,從天堂跌落下來的時候就有多痛苦,多狼狽。

季夜白仰著頭,整張臉佈滿愁緒。

南溪即使隻是作為一個旁觀者都能感受到他身上流露出得悲傷。

“發生了什麼?”南溪小心的問。

“後來……”季夜白苦笑了一聲繼續:“後來我才知道,她根本就不是喜歡我,她隻是看重了我的錢,喜歡我的錢而已,和她在一起之後,為了讓她開心,我花錢如水。

“隻要是她喜歡的東西,我眼睛都不眨一下。

高考結束後,我甚至買了一枚戒指,想要送給她做定情禮物。

“但是她在我心裡戳了最傷,最疼的一刀,我曾親耳聽見她和朋友說,季夜白那個傻子,又愣又呆,一點也不解風情,如果不是他那個媽媽有錢,我怎麼可能和他在一起?而且你們知道嗎?他媽是小三,他是私生子,我怎麼可能嫁給一個私生子呢?”

說完,季夜白閉上雙眼,整個人渾身瀰漫了濃濃的憂傷。

傷啊,確實很傷。

哪怕冇有親身經曆,隻是在旁邊聽著,南溪都覺得那段感情很窒息,很傷人。

“可是,以你的形象,你在學校了,難道不是無數女生追捧的對象嗎?怎麼會……?”南溪不解的看向季夜白。

季夜白拿出錢包,從裡麵的夾層裡掏出一張照片遞給南溪。

但看見上麵燙著捲髮,皮膚暗沉,臉上坑坑不平,一臉內斂和害羞的男生時,南溪終於理解了。

“這是我高中時的樣子。

”季夜白說。

原來是那樣,怪不得那時的他會自卑。

不得不說,初戀對一個人的影響是深遠的,致命的的。

有的人受的傷,可能終其一生都無法自愈。

“那後來呢?你上大學後,形象應該就很好了,又談過戀愛冇有?”

“冇有。

”季夜白搖頭,想到什麼,他又道。

“不過前兩年,我媽給我介紹過一個女朋友,兩人迫於家長的威力交往了一段時間,後來她說我對她太冷淡,忍受不了就分手了。

南溪聽完,隻剩唏噓。

“為什麼和我說這些?”她問。

要論熟悉,她和他壓根就算不上熟悉。

季夜白靜默許久,才緩緩開口:“可能是,你長得很像她,我多年的壓抑,終於有了一個宣泄的出口,終於能說出來了吧。

“也可能是,今天恰好碰到你了,我想說了就說了,而你恰好趕上了。

“南溪,我剛剛說的這些,你都會為我保密嗎?”季夜白問。

南溪立馬認真的,用力的點頭:“季院,您放心吧,我不是大嘴巴,我保證,您剛剛對我說的這些話,我絕對不會對任何人泄露。

“再說了,您要是擔心,大不了就用您領導的權威壓著我,為了保住工作,我是絕對不敢亂說的。

季夜白勾唇,臉上重新回到了以往的清冷:“你說的有道理。

南溪:“……”

她怎麼覺得自己現在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呢!

解決了和季夜白之間的恩怨,南溪回到家的時候,心情格外舒爽。

更讓她開心的是,睡覺前,收到了陸見深的簡訊。

他說再過兩天就能回來了。

“好,那我等你回來,麼麼噠!”

發完資訊,南溪在床上美美的睡著了。

另一個半球,陸見深和方清蓮正在交涉。

“見深,對不起,我不能答應你。

聽著方清蓮的話,陸見深狠狠皺著眉頭。

他原本以為這是一個天大的好訊息,張教授已經說了,她的腿還有治癒的可能,有50%站起來的希望。

這明明是一個激動人心的訊息,他知道的時候,特彆興奮。

然而,他怎麼也冇有料到,清蓮竟然會那麼反抗和牴觸,這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清蓮,為什麼?50%治癒的希望,雖然不是百分百,但是這個機率已經非常不錯了,我覺得我們應該一試。

方清蓮隻是冷靜的看著他:“見深,你為什麼就一定要我接受這個手術呢?”

“我說過,我已經做過很多次手術了,我也已經失望過很多次了,50%又不是100%,曾經有醫生告訴我成功率是80%,可是呢?手術還是失敗了,我還是冇能站起來,你忘了嗎?”

“見深,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是我真的承受不起一次又一次的失敗,與其希望過後再失望,我寧願從來都不要抱有希望。

“清蓮……”陸見深握著她的肩膀,努力勸說:“你不能這樣想,那次的手術之所以失敗,是因為醫生在手術過程中出現了不可抗拒的意外。

“那你怎麼能保證這次手術就一定不會出現意外呢?”

“清蓮,那次的情況特殊,你其實知道,是因為醫生自己突發疾病,這次我向你保證,一定不會有這樣的意外。

聽完,方清蓮冷笑。

她忽然伸手,一把推開陸見深。

同時,大聲吼道:“意外?好一個意外,當時我多麼無辜,如果不是因為那個醫生,我的腿明明不用瘸的,我也不會坐輪椅。

“陸見深,你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裡想的什麼,你這麼賣力的勸說我做手術,不就是因為急於紓解你內心的愧疚嗎?”

“你覺得我的腿好了,你就不虧欠我了,你就可以和南溪雙宿雙飛,恩恩愛愛了,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