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一隻鼓囊囊的麻袋被陸安丟在眾人眼前。

陸安蹲下,慢條斯理解開,笑嘻嘻朝麻袋裡拱了拱手:“真對不住李將軍,麻煩您給解釋解釋吧。”

“陸安,你好大的膽子!”

麻袋中人一聲怒吼如雷,成功吸引了一眾目光。

“李將軍您可千萬不要生氣,我也不過是奉命行事。”陸安挑眉,眸色似不經意朝林止挑了一挑。

李將軍在瞧見林止時,周身的怒火奇蹟般蕩然無存:“林……林爺。”

林止隻淡淡恩了一聲,李將軍的身子卻抖了一抖。

“那個……。”他飛快側過頭去,瞧向林楚生出滿目流光:“這位想必就是六少爺吧,幸會幸會。”

林楚瞧著那五大三粗漢子臉上,努力擠出的和藹微笑隻覺無語。實在……太違和,好辣眼!

“李將軍,時間有限。”陸安涼涼開口。

“是那個女人!”李將軍斂下眸中笑意,抬手朝林茉雲點去:“我們主子撞見她在夜麟閣雇了一批人打算伏擊六少爺。於是暗中跟隨,打算在必要時給六少爺提供一些幫助。中途碰見了林爺,就……輪不到我們出手了。”

李將軍笑的憨厚,耳後生出一抹嫣紅。

林楚抿唇,林茉雲的殺手被擊殺時,眼底分明帶著震驚。足見與玄鐵衛關係匪淺!

這什麼將軍說的……不是實話!

“我嫌他們太慢,就借了他們的兵馬直接出手。”林止的言論,讓林楚眸色更深了幾分。

李將軍嗬嗬,不敢辯駁。

“借兵的時候我答應她,要引薦與你。無論你有什麼疑問,等見到她時,自可向她詢問。”

他手指一勾,玄鐵衛隊形忽變,驀地成分立兩列,將林楚與林長夕隔絕開來。

“陸安,好生將四少爺送到驛站去。”他眸色微凝,仿若沾染了夜色寒涼:“請吧!”

“你這算是在威脅我麼?”林長夕皺眉大喝,不肯就範。

林止瞧的勾唇一笑,刹那花開:“若四弟不肯聽話,那就是了。”

他的笑容明潤,觀之可親。眼眸半垂,煙波流淌似柔波漫卷,帶著對萬事萬物的悲憫。

這樣的人,周身上下皆透著親近。而當你靠近他三尺之內卻能生出無邊冷意,再無法上前。便若與那人之前隔了無形透明的一道屏障,若不慎逾越雷池,便是對那人的褻瀆。

“那個,林首輔鞠躬儘瘁為國為民,林氏子弟理應受到尊重,而非遭受殺戮。”李將軍驀然開口,低垂的眼眸不經意掃過林茉雲,捲過幾分悲憫:“至於包藏禍心的不肖子孫……理該受罰。”

“不必,我來!”林止眸色幽暗,淡然開口。

他將手臂一揮,玄色袍袖舒朗的經緯帶出柔曼而瑰麗的黑暗。

噗……

昏死的林茉雲竟被人割了舌頭!

鮮紅的舌頭被垃圾一般隨意丟在地麵,林茉雲的身軀幾不可見的顫了一顫。即便深度昏迷,剜舌的疼痛還是精準的傳入到她的大腦中。

林長夕眉峰一挑,側目瞧見淡然如水的林止和林楚,生生壓下了不滿。

“六弟,走吧。”林止展臂邀請,似並不曾瞧見當下血腥。周身都是油潑不進的平和。

“……好。”林楚點頭應允。

眼前的男人縱使她兩世為人,還是叫她瞧不透。他這麼做不是因為魯莽和殘忍,而是在挽救林茉雲!

事到如今,傻子也瞧得出李將軍一夥與今日截殺之事有些關聯。若想保住玄鐵衛的聲譽,林茉雲必死!

林止先一步割了她的舌頭,將她徹底變作了一招費棋。

至於郡主身後的勢力他全不在意,甚至連林首輔的仕途前程也全不在意。

這樣的人,何其強大?

林止任由林楚將他上下打量,與她並駕齊驅,再由一半玄鐵衛殿後朝著夜色籠罩下的密林走去。

馬隊踏入密林,三轉五轉來至一開闊地帶。

“你們留下警戒。”林止駐足,隨意朝李將軍吩咐一聲。

“誰要見我?”林楚凝眉瞧向林止,不覺添了幾分氣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