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林長帆轉了轉手中酒杯。

“敢問王爺。”

林楚忽而斂下眼中笑意,滿麵冷然鄭重:“何為帝?”

林長帆愣了。

他設想過多種小丫頭巧舌如簧辯駁的場景。卻怎麼都冇有想到,她居然問了這樣一個問題。

人群中的雪無依也在這個時候猛然抬眼,一瞬不瞬盯著林楚,眼底漸漸生出狂熱。

何為帝?

這種問題,即便天下智者也說不清楚,她一個年紀輕輕的小丫頭居然也能問的出來?

他將唇角勾了勾,對眼前的女子更加感興趣。

“帝者,一國之主,萬人之上。震懾四海,富有天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受萬民敬仰,流芳千古。”

“淺薄,”林楚冷笑:“王爺的回答真真叫人……失望!”

林長帆挑眉,便聽女子語聲清脆似珠落玉盤緩緩說道。

“天下之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曆代亡國,之君哪個不是人帝?哪個不是萬人之上,震懾四海,富有天下?”

“他們可有受萬民敬仰?可有流芳千古?”

林長帆眸色繼而鄭重,雪無依則更加狂熱。

“西楚聖祖皇帝,北漠攝政王,當初哪個不是屈居人下的底層小民?到最後卻成了萬民敬仰的千古一帝,這又是為何?”

“既然你這樣說。那麼……”林長帆坐直了身軀:“你以為,何為帝?”

“帝,是一艘船,民為載舟之水。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曆代帝王所駕馭之物無非二字——人心!。”

“民心所向,天下歸心!何愁不能富有天下?何愁不受萬民敬仰?何愁不會流芳千古?”

夜風蕭索,四下靜默中。女子軟糯嗓音如雪山泉水流淌,清脆動聽。在殺機四伏的小島上侃侃而談。

一句三個何愁,令人心驚!

林長帆的臉上再冇了輕視,隻餘震驚。他從未聽過這樣的言論,在他心中,素來推崇殺戮。

以殺止殺便是最好的法子。

但,林楚一席話卻如醍醐灌頂。原來,他與帝王大道始終相距甚遠。

林老大的眼光始終毒辣,他喜歡的女人果真……舉世無雙!

這是他的六妹,他很驕傲。

林長帆眸色柔和,緩緩勾了唇角:“那麼,你打算如何幫助本王?”

空有理論是紙上談兵,他很想知道,六妹還能帶給他什麼驚喜。

林楚將酒碗端起,一飲而儘:“我可以幫助王爺……得到人心!”

赫連殤淺抿了唇瓣,唇畔似帶了一絲笑,眼底卻是毫不掩飾的冰冷和譏諷。

“人心所向,本王有的是法子。”

林楚微笑:“什麼法子?可得者留之,不可得者除之?”

林長帆閉唇不語。

林楚緩緩說道:“無相渡中,若能萬眾歸心,威力不亞於精銳的軍隊。王爺以為,以武力鎮壓而得的順民,可會心甘情願向你交心?”

“如何方可交心?”

“情。”

林楚眸色一凝:“恩威並施,動之以情,方是長久之計。”

“哦?”林長帆端酒罈,將桌案上兩隻空碗滿上:“何為動情?”

“平等。”

林楚吸口氣:“當與王爺的子民及士兵,同等對待。”

7017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