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帝當庭就審閱試卷,其餘考生,都冇解出考題之意,答得好的答了“道生一,一生二”或是將二拆成兩個一,讚到皇上是天下第一英明神武,天下第一少年有為,或是擅做主張,將二前後新增幾字,變成天無二日,人無二主,寫隻忠於皇上一人。

炎帝將孫招遠的試卷傳與眾人,道:“眾位皆是飽學之士,看這篇文章答得如何?”

眾人看完,方知孫招遠答題有理有據,完全猜中了炎帝意圖,且文風飄逸,甚是不凡,都自愧不如,道:“我等皆不知天下有如此博學的青年才俊,高山仰止,心生佩服,甘拜下風。”

炎帝便道:“看來眾位學士都認為此文作者應該定為本科狀元?”

眾人跪拜道:“確實是古今難見,定為狀元,無任何不妥。”

炎帝便道:“這可是全天下最厲害的學士們集體說的,這孫招遠,若是不當選此科狀元,便是朕有眼無珠。今後,誰再敢傳孫招遠大考舞弊者,朕定不輕饒。宣朕旨意讓那大理寺釋放金德哈等一乾人等,至於都城府官員擅自編改孫招遠戶籍學案一事,念在三人為國儘忠,推舉賢才份上,網開一麵,既往不咎,所有人等,官複原職,儘心為朕當差辦公。”

殿內眾人皆跪倒,大呼萬歲。

炎帝又道:“眾位士子,誰人知道朕出此考題之意?”

許多士子內心已然猜到炎帝所想,隻是不敢出頭,便皆道:“皇上心思,我等怎會知之。”

炎帝道:“想我聶耳族奪得天下幾十載,天下海內,已然安定。又當此盛世光景,風調雨順,天公作美,年年天下皆是豐收。朕時常思忖,想這黎民百姓的日子,應該過的不錯。可是,朕前段時間委派官員秘密調查,卻發現天下百姓的日子,卻不是很好過。原因就在於賦稅過高。想當年,青丘州、西州、建州幾位邊疆王,向朝廷上書,申請加稅,否則無多餘糧餉供應大軍,鎮守邊關。當時朕尚年幼,不知此事對於黎民百姓的傷害如此巨大,便恩準此事。既然青丘州三王加得,那其餘州府為何加不得?便一視同仁,對全國所有州府儘皆加稅。不想卻苦了百姓,那一般百姓,平日不敢有歇,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才能勉強餬口。雖然能夠養活,卻離朕想要的太平大治,卻相差甚遠。朕今日便當著眾位天下傑出士子下詔,著即日起,全國連那青丘州、西州、建州三州,所有賦稅減半,以減輕黎民百姓之苦。”

殿內眾人皆再次叩首,大呼萬歲。

孫招遠心道:“好手段。這是一來削弱陳厚忠三王的供給,讓那陳厚忠失去與聶耳族抗衡的錢糧來源,雖然聶耳族也會受到損失,但是聶耳族家底深厚,經得住賦稅減少,而陳厚忠三王家底弱,天長日久,就會日不敷出。二來趁此大考,宣佈恩旨,施恩天下,以收天下讀書人、黎民百姓之心,讓聶耳族在與陳厚忠三王爭鬥之時,民眾選邊站隊,支援聶耳族,立於不敗之地。果然厲害。”

炎帝宣完這兩件重要大事,便散了殿試。三日內,選了試卷思路通順,字跡工整的貢士一百名,親自擬定名次,排了官職。那孫招遠擬定為本科狀元,給了六品翰林院修撰之職,可在天子身邊行走,替天子擬定聖旨,起草文案。孫招遠還未上任那幾日,好生忙碌,許多官員,皆來敬賀,連那努克紮、薩圖盧、金德哈也紛紛派人送來賀禮。一時風頭無兩。

孫招遠已然一朝聞名天下知。

是夜,孫招遠、餘音喬坐在一起吃飯。孫招遠道:“喬喬,你可還記得當初之約?”

餘音喬臉紅了一下,道:“什麼約?”

孫招遠道:“知你要耍賴,當時我們可是簽好字畫好押的,你這次可是賴不掉了。”便掏出了那天餘音喬答應若是他考了狀元便嫁給他的字條。

餘音喬臉紅髮熱,弱弱的道:“我爹孃現在家鄉,如何能定我終身大事。”

如此回答,這便是同意了,孫招遠喜出望外,道:“這有何難?我雖然現在回不去,但叫我爹孃帶了聘禮,去你家下聘,定了親事,我兩個先在京城完婚,回去再走個過場,大宴親朋,不就結了。”

餘音喬又羞了半晌,道:“那就依你。”

當夜,便洞房花燭,不在話下。

孫招遠次日寫了書信寄到青丘州、鹽府。孫守成看到兒子高中,自是非常高興,雖然冇見過未來媳婦,想來孫招遠一向眼光獨到,媳婦定是個良人,便欣然應允,與那李巧兒,帶上聘禮,趕到鹽府,與方家認了親家。

孫招遠又在京城買了一個小宅院,與餘音喬一起住下,又在旁邊買了一處住所,贈與金飛三兄弟,以做照應。

孫招遠已被炎帝點了狀元,行走在天子跟前,日日朝會。孫招遠初來乍到,不敢造次,便隻是悉心聆聽朝會大臣意見,記錄在冊,不敢發言,怕人拿了把柄。過了三月,已逐漸掌握朝中動向和官員派係。彼時,努克紮韜光養晦,努克紮一派甚是安靜。圖錄臘圈錢占地,以此廣結黨羽,朝堂之內,爪牙眾多,當為朝局第一勢力。薩圖盧為開國功臣之後,勢力不俗,本是個忠臣之後,不知怎地,朝堂上下,或明或暗,動作逐漸增多,在封疆大吏中,安插自己人等。那金德哈,根基最淺,勢力最弱,但向來與圖錄臘不和,所以雙方交手不斷。金德哈知自己即使鬥敗圖錄臘,也絕無操縱朝堂實力,便站邊炎帝,一切以炎帝旨意行事,利用炎帝對圖錄臘的忌憚和不滿來自保。

這一切或明或暗的資訊,孫招遠通過朝廷朝會、百官傾向、私下留意,逐漸絲絲品出。若是連這些資訊都不知,這棋局還未開局,便已然輸了。

經過上次科舉大考的一番爭鬥,孫招遠已被眾人歸為金德哈一派,孫招遠自己也知道情形,此局隻有依附金德哈,冇有其他棋路可下。

而圖錄臘,便是擋在他麵前最高最重的一座山。圖錄臘之前假借大考,差點讓自己死無葬身之地,事情已經至此,即使孫招遠心胸開闊,不計前嫌,可這圖錄臘定會擔心孫招遠報複,必然將孫招遠視為心腹大患。為今之計,便是想辦法,扳倒圖錄臘,可自己人微言輕,隻是個六品編撰,隻怕剛出招,便被圖錄臘拿了人頭祭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