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音喬又道:“你現在修書給努府,不是明擺著打他的臉嗎?如此大辱,那努依德此生還不好生記掛著你,但凡你有個差錯,他定不饒你。先不要寫。”

孫招遠道:“拖得了一時,拖不了一世。那努明姝,看她平時言語,大有非我不嫁之意,我想著我不提親,這事也就過去,冇想到努依德先挑明此事,將了我的軍,我又因為與你約好,此生隻娶你一人,如此兩難情形,確實冇有其他解法了。實在不行,我便請求聖上,恩準我辭官回家,我離開此地,便可斷了努明姝的念想。隻是此時,我也是走不了之人。我已與圖錄臘結仇,若我現在遠離朝堂,遠離聖上,必然會被圖錄臘暗害。這局棋,我是被逼到絕路了。”

餘音喬道:“饒是這樣,我也絕不同意你娶她人為妾,我情願和你一起死,做個比翼鴛鴦,也絕不苟且偷生。或者讓努家將我害了,我死了,才無人阻止。”

孫招遠看她心意如此堅決,便道:“我已知你心意,若是真的要闖那刀山火海,你尚且不懼,我還有何好怕?隻是此事我們雖然已經決心如此,但是行事還是要小心。待我再思考一段時間,看還有否良策。時間上還是能再拖一拖的。”

孫招遠和餘音喬卻不想,努明姝派了個高手探子伏在屋頂聽他兩說話。探子回去密報努明姝,努明姝問道:“那餘音喬真說了若是她死了,纔不會阻止我嫁給孫招遠?”

那探子道:“小人聽得千真萬確,餘音喬確是如此說的。”

努明姝便道:“那就依她所說。明日,你將她生辰八字細細探來報與我。”

探子領命去了。努明姝喃喃自語道:“孫招遠,為了嫁給你,我也不惜做個謀害人命之人,要怪,就怪那餘音喬甚是欺人太甚,我都甘心做小,她還不肯讓步。皇天在上,請恕小女子做回惡人。”

過了兩日,孫招遠陪餘音喬上香祈福。餘音喬於道觀中虔誠跪拜道:“小女子餘音喬,跪拜三清師尊。我家相公孫招遠,因不願娶朝中大臣努依德之女為妾,恐將惹禍上身,小女子甚是無法,求三清師尊大發慈悲,助我家官人逃此一劫,小女子願以後年年敬奉香火,以謝厚恩。”兩人都在蒲團上將兩雙手指握成天圓地方後三拜九叩。

從道觀中出來,餘音喬突感到目眩神迷,天旋地轉,不能自已,倒在地上。孫招遠連忙將她揹回家中。躺在床上後,餘音喬之病更甚,開始手足抽搐,眼睛緊閉,口中卻說著奇怪話語,情形甚是危急。

孫招遠一看不好,趕緊叫了金飛去找個名醫過來細細把脈。那名醫道:“夫人脈象甚是奇怪,時輕時重,時有時無,我行醫三十載,確實冇見過此等脈象。恕我不能醫治。”孫招遠著急,拉住名醫,不讓他走,道:“大夫好心,快救我家夫人,若是大夫都說治不好,我便是冇有希望了。”

那名醫歎了口氣,道:“既如此,我便開了鎮定心智的方子,你熬了給她服用。但是有無效果,在下確實不敢保證。”

孫招遠趕緊謝那名醫。名醫開了張方子,讓金飛去附近藥鋪抓了藥煎熬。

一個時辰後,藥便熬好,孫招遠趕緊吹涼,灌喂與餘音喬。等了許久,還不見效。再看那餘音喬,手足還在發顫,氣息卻更加微弱了。

孫招遠心急如焚,喚著喬喬名字,眼淚一直在流。

餘音喬突然半夢半醒,道:“招遠,我這是要走了。來生我們再見,還要做對夫妻。”孫招遠聽完,更是不能自己,撫摸餘音喬的臉,道:“不會的,喬喬,你不會有事的。我不準你有事。”

薑富貴先前在外,才趕到了孫家,這時進來,看那情形,便道:“好生奇怪,弟妹這樣子,似乎是中了蠱咒。”

孫招遠一聽趕緊問薑富貴,道:“何為蠱咒?”

薑富貴道:“這也是我前幾年行走江湖時,見到的一種巫術。施咒者將被咒之人的生辰八字,寫於黃紙,擺在祭壇,念上法術咒語,將被咒之人,獻祭與巫神。隻是這巫神,有些人與他八字匹配,他便收了,有些人與他八字不合,他便不收。看弟妹這個情形,想來是中了這等蠱咒,又與巫神八字匹配,所以發作。若是不及時阻止,便會有性命之虞。”

孫招遠聽如此說,立馬想到了努明姝,那努明姝連自家宅院的煞氣都可想奇術化解,想來使得如此邪術,做法害餘音喬也不是難事,更何況努明姝深知,若是餘音喬死了,自己便能嫁與孫招遠做個正室,他們努家,便不是受了委屈。況且餘音喬若是中蠱而死,不是自己派人所殺,便可與此事脫了關係,那孫招遠也會永遠不知。

孫招遠趕緊對金飛三兄弟說了自己猜測。

薑富貴道:“若是拆了祭壇,由此便得罪巫神,此人生辰八字,此生便不再會被巫神所納,以後再無中蠱咒可能。”

金飛道:“我等三兄弟今夜就潛入努家,將祭壇推了,黃紙撕了,解了弟妹的蠱咒。”

是夜,孫招遠留在家中照看餘音喬,金飛三兄弟換上夜行裝,蒙了口鼻,從努家外牆,施展輕功一躍而起,翻進努家,乘著夜色,在窗外屋頂將每個屋子都細細檢視,看是否擺有祭壇。怎奈每個屋子都冇有看到奇怪祭壇,當下三人都在撓頭,道:“莫不是弄錯了?”

正要潛出努家,卻看到池塘上的亭子,突然有個石桌被底下機關彈開,一個婢女從亭子下麵走出,又擺弄機關,將石桌放下蓋住密道。金飛三兄弟麵麵相覷,原來這池塘水下,還藏著密室。

金飛三兄弟躡手躡腳,小心潛到亭子,學那婢女,擺弄機關,石桌果然開了。三人又小心潛進下麵,都是行家裡手,冇弄出半點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