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招遠道:“現今四個刺殺吳提督的軍士和兩個滅口的刺客已經都被擒拿,若是此刻不趕緊拿了圖錄臘、圖爾勳一黨,這夥官員狗急跳牆,做出什麼謀逆之行,隻怕會引起全國震動。”

吳必起道:“請聖上即刻下旨,命臣等即刻率領九門步兵統領衙門兵營和巡捕營,將圖錄臘一黨儘皆捉拿,方纔可以免禍。”

炎帝沉吟半晌,心道:“圖錄臘抓是肯定要抓的,隻是朕還未將局麵完全掌控,倘若現在抓了,朝局又要出現動盪,圖錄臘一黨儘數抓了,則朕便無人可用,而朕想仰仗的新科士子,還不能堪大用。可現在不抓,等到圖錄臘等人真狗急跳牆,又會造成國家動盪。”

炎帝來回踱步,過了一炷香時間,才下定決心,道:“圖錄臘、圖爾勳等人涉嫌密謀刺殺本朝大員,此罪甚大,著吳必起率步兵營及巡捕營,將幾人速速逮捕,押往大理寺看管,待事情查明原委再行定奪。除了圖錄臘、圖爾勳等人,朝中與圖錄臘、圖爾勳親厚的大臣,切不可隨意拘禁逮捕,切不可傷害無辜。並傳召至城外守衛大營隆得朗提督,即刻凍結京城守衛大營兵員出入,冇有朕手諭及調兵虎符,任何人等不能擅自出入兵營。”

兩人領旨去了。

孫招遠心道:“可惜天子加了一條不能牽扯他人的旨意,不然我便可將努依德問罪,解我心頭大患。”

兩萬人的步兵營加五千人的巡捕營,要在京城內抓人,可是輕而易舉,即使圖錄臘等人權傾朝野,家丁眾多,可是和這二萬五千人兵員相比,又算的了什麼,天還未明,圖錄臘、圖爾勳、錢真等人便被捉拿至大理寺。

大理寺卿陶權正,平素和圖錄臘不是很對付,知炎帝將此事交代給大理寺之意,便是從速從重辦理之意。此案並不複雜,已經有了步兵統領衙門刺殺吳提督四人及兩個滅口刺客的口供,不到一個月,便將所有關節理清,包括圖錄臘當時如何安排部署,說了何話等等一切細節。天子聽了奏報,道:“此案可謂是朕登基以來第一大案。朕未曾想到,官員之間一些微小芥蒂竟然能引得兩個機要大臣及朝廷尚書大員等一乾人等,設計謀殺本朝大員,此等醜事若不是吳提督及孫侍讀吉人自有天相,必已遭毒手。想到本朝居然有如此殘暴大臣,朕真是愧對祖宗,愧對先帝。但是事已至此,朕再自責,也於是無補。著將圖錄臘、圖爾勳兩個主犯賜死,軍士刺客斬首,錢真、蘇哲勳、阿勳靈、隆必喜、呼盧赤五個從犯革去職務,發配邊疆,永世不再錄用。其餘官員,朕知你們皆和圖錄臘親厚,但是此事不是謀逆大案,尚不至於株連九族,所以各位大臣,還要好生給朕當差辦事,再不可越雷池半步,否則這些人結局,便是個榜樣。”

所有官員見不牽連自己,便都放下心來,口呼萬歲,如釋重負。

炎帝繼續道:“四個機要大臣,已有兩個犯罪賜死,隻剩兩個。政事繁重,恐兩位大臣身子吃不消。朕之意,便是重新設立要害部門——議事閣,總管全國政事,所有奏摺由議事閣寫好意見後,再報給朕,朕再批閱。兩位機要大臣薩圖盧及金德哈,當然位列於議事閣,定為議事閣閣大臣。為減輕兩位大臣擔子,朕再命努依德、魯步雲、王繼峰、向啟民、楊左五人入上書房內閣,協助薩圖盧及金德哈處理政事。”

孫招遠心道:“將圖錄臘誅殺後,為穩定政局,炎帝不敢牽連圖錄臘一黨,否則政局不穩,將導致三王乘機作亂,到時,三王、懸島、安邊國一起攻擊聶耳族,則形勢就危如累卵。所以炎帝現在以穩為主。又因為圖錄臘一死,無人牽製薩圖盧及金德哈,若是二人聯手犯上,炎帝也並無必勝把握,所以重新設立政事中樞機構,增加機構大臣,分散二人手中權力。這二人,現時正被圖錄臘等人被滅一事所震,想來不敢有何反對舉動。隻是努依德也入了上書房,此事於我,非常不利了。”

炎帝又道:“現今全國一統,唯有懸島尚未攻克,這已成朕之心腹大患,飲食無味,夜不能寐。朕之意,便是派一個身份尊貴之人前去懸島,招撫李永定,若是懸島降了,才能免除朕心頭之患。朕最近思此事,想來唯有委派德親王方能勝任此差事。著德親王即日起,啟程前往懸島,招降李永定,以安黎民百姓之心。”

孫招遠心道:“這是要藉機給德親王挖了一個大坑。那李永定殺了多少朝廷武將,他知被招安了後期也會不容於聶耳族,鐵定是要反抗到底的。若是德親王去了懸島,一言不合,李永定殺了德親王,炎帝便借了李永定之手剪除後患。若是德親王冇死,那懸島也冇有招安,則便命德親王一直留在懸島,讓他自生自滅,就不會再對朝局造成太大影響。”

孫招遠想完,不覺對炎帝掌握朝局的權謀又多了幾分敬意。

努依德奏道:“臣既然已入議事閣,自該向聖上進言。臣認為此去懸島,德親王雖然身份顯赫,但久未上朝,對於懸島動向局勢不甚瞭解,且德親王身邊也需要機警之人予以幫助,出謀劃策,才能將此差事辦的圓滿。臣舉薦孫侍讀陪同德親王一起共赴懸島,共同辦理招降差事。”

孫招遠聽完,知道努依德也看出炎帝之意,順便將自己拉下水,說不定就借了李永定之手,除了自己。

孫招遠剛要開口說話,炎帝便道:“朕也以為憑孫侍讀之智,堪當此任。想那努哈赤手下軍士聚眾兵變,孫侍讀率領所屬兵士用盾牌將兩夥互毆士兵分割開來看,孫侍讀也是個臨機應變之人才,想來定能幫德親王完成差事。”

孫招遠心頭猛然一震,平素以為炎帝對自己甚為看重,定會出頭將努依德提議駁回,卻不想,炎帝同意了努依德所奏。這不是要讓自己和德親王一起跳坑嗎?孫招遠有些心灰,心內道:“果然無情是帝王。”

是夜,孫招遠還在辦差,炎帝卻不知何事到了他身後,道:“孫侍讀。”

孫招遠心神恍惚,被嚇了一跳,回頭一看,原是炎帝。趕緊向炎帝行了大禮,道:“不知聖上駕到,有失遠迎,請聖上恕罪。”

炎帝坐在旁邊椅子上,道:“起來吧。朕今日在朝上,命你前去懸島,輔助德親王,你可知朕之深意?”

孫招遠道:“聖上深謀遠慮,臣所不能及。不知聖上究竟為何,請明示於臣,臣也好按聖上之意辦差。”

炎帝道:“你既然知道德親王謀逆一事,且你一向有神思,此事交給你方是最好的。朕將德親王派至懸島,如此,免了朕的心頭大患,也是社稷之福。朕有些擔心李永定看出來朕之意,與德親王合謀起來,危害於社稷。所以,朕之意,你可瞭然了?”

孫招遠道:“臣已知聖上聖心,定會想辦法阻止二人同流合汙,狼狽為奸。”

炎帝冇有說的很直接,孫招遠也答得不具體,但兩人之意,互相已經瞭解。炎帝滿意,點點頭,出了門。看得出來,他很喜歡孫招遠這樣聰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