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便像流水一樣將美酒美食端上桌,旁邊的戲台也在奏樂跳舞。

也許是氣氛壓抑,彈琴之人有些慌亂,連音律節奏也失了準。

李永定聽琴師奏樂,極不順耳,剛纔又被孫招遠頂撞,此刻便將氣撒到了琴師身上道:“你這琴師,敢在本王麵前賣醜。彈琴伴舞講究合拍,若是妄自尊大,不看舞者節拍,不顧大勢,不知實務,亂彈音律,便是個害群之馬,本王就要除之。來人,將這擾亂宴會之樂的琴師拖下去斬了。”

立馬有兩個兵士將不斷呼喊饒命的琴師拖了下去。

孫招遠心道:“永王這是殺雞儆猴,讓他和德親王要顧大勢,要知實務,不然在他這王爺府,便是害群之馬,他會予以剷除。”可是想到炎帝所命是必定要做的,不然這關過了,炎帝那關怎麼過的了。

不過今日戲已做足,足以回報炎帝。

德親王被孫招遠暗中架在火上烤,卻還是冇有察覺孫招遠之意,隻因孫招遠每次出招都抓住棋勢,不露痕跡,將火引向德親王。

餘音喬已是冷汗直流,她見李永定真像孫招遠說的那般殘暴無情,心頭一直髮緊,站在孫招遠後麵隻覺身體僵硬。她還不知孫招遠心中秘密,隻是也和德親王一樣,以為孫招遠是為保全聶耳族臉麵。

李永定將筷子放在桌上,道:“德親王,那現在本王就和聶耳族商量下和談條件如何?”

德親王也將筷子放下,正了正身體,道:“永王請講,所提要求,若是本王能做主,本王便可應允,若是本王不能做主,即刻上奏摺,請永王派人送至建州,建州官員自會快馬加鞭送至京城,由聖上裁決。”

李永定道:“本王要求也不繁瑣。一,懸島乃是本王治下,本王決心與懸島同生死,共存亡,所以本王希望炎帝讓本王繼續鎮守懸島,做這懸島之王。本王也同意懸島作為聶耳族附屬之國,以聶耳族為尊,馬首是瞻,但這,卻不是投降,還要炎帝明白;二、懸島乃是孤懸海外之島,為更好與聶耳族發生往來,懸島願與聶耳族商貿,但也需聶耳族每年撥付一百萬兩白銀,用於港口維護;三、既是附屬之國,則我**民皆著本國服飾,仿照鹿速國之例。”

德親王沉思半晌,道:“永王所提要求,確實不是本王能夠做主的。我明日便將事情原委,寫了奏摺,送至京城,靜待聖上裁決。”

李永定道:“如此也好,那幾位就稍在懸島小住,等炎帝之命到了,再做打算也不遲。”

於是散了宴席,德親王和孫招遠一行便回了住處。德親王將永王要求寫了奏摺,交予永王手下,那手下拿了奏摺,登船送到了章城府,由章城府一路快馬加鞭送至京城。

孫招遠也將事情經過,寫了封密摺,又將自己如何挑撥永王和德親王關係,如何被那陳永華一一化解詳實道來。孫招遠心道:“炎帝會信我認真辦差了。”將藏的信鴿翻了出來,密摺綁在腿上放飛,那信鴿便飛回京城密摺處了。

孫招遠一行,便日日等著炎帝旨意。那李永定也不嚴厲看管,放任他們在各處閒逛。孫招遠和餘音喬閒得無聊,便日日出城,看這懸島大好風景。

一日,孫招遠又想出城遊玩,餘音喬卻道:“我的貼身衣物破了,想到集市上去買些針線回來縫補,況且連著幾日出門遊玩,我也有些乏了,今日我就在驛站等你。”

孫招遠聽了,便道:“如此也好,你好生修養一天,我閒的無聊,還是出門轉轉。自從做了官,天天在天子身邊行走,連出門玩耍的空閒也冇有,這次到了懸島,正好無事,我便天天出去玩耍,回去也可以給天子講這懸島風土人情,地勢情況,也算做了一件差事。”

說完,孫招遠便騎馬出城。信馬由韁馳騁了半個時辰,突然見到路邊有個道觀,想著求上一簽,便將馬拴好,進了道觀,道:“弟子孫招遠,虔誠求教三清師尊,此次懸島之行,是否能安全回京城。”便對著三清師尊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禮,敬了香火,拿起簽筒,搖了一支簽出來,簽上寫道:“人過雪地將留痕,魚躍江中有浪花。世間萬事有因果,抽絲剝繭方得解。”孫招遠拿了這簽,思索半天也未知究竟何解,也不知此簽寓意是凶是吉。

孫招遠正在思索,旁邊突然有人道:“孫大人,何事需要求簽問卦才能解答心中之惑呢?”

如此荒野道觀,怎會有人識得自己。

孫招遠轉頭去看那人,隻見來人三十左右年紀,身形強壯,似乎是個身懷武藝之人。

孫招遠拱手道:“這位哥哥,你認得我嗎?”

那人道:“說來和孫大人有些淵源。孫大人之前進了永王府商議和談事務,當時我也在場,可能當時人多,孫大人也冇注意到我。”

孫招遠道:“那日人確實較多,也未曾注意。請問大人尊姓大名,當的何職?”

那人道:“下官姓呂名忠,乃是前朝聖上公孫武貼身侍衛。聖上派我前來懸島,助永王治理懸島,永王封了個台海副將,雖冇有實權,卻也有些地位。卻不想,永王接受聶耳族和談提議,我將奏摺緊急上奏聖上,聖上道:‘想不到孫招遠也隨德親王到懸島會談。孫招遠考上狀元,朕已知道。這次他到懸島,正好可以讓他破壞會談,逼迫永王堅定抗擊聶耳族。’所以,下官便尋了孫大人一人之時,前來和孫大人說明聖上旨意。下官與孫大人還有個淵源,在過境青丘州之時,無意之中救了孫大人遠親孫招盈。這也算是機緣巧合了。”便將當時如何救了孫招盈之事細細告知。

孫招遠一聽,又是一驚,心道:“這可如何是好,公孫武知我現在聶耳族做官,以後定會讓我暗地幫他做些謀逆之事。若是被炎帝知道,我定會被滅了三族。可前朝有恩於我孫家,況且餘音喬也是前朝官兵救下,這呂忠又救過我的家人,若不幫公孫武,於情於理說不過去。聶耳族和前朝對我皆有厚恩,這不是架我在火上烤。”

孫招遠道:“破壞和談倒是易事,想來炎帝應該會駁回。此事你可放心,若是炎帝答應了和談條件,我提頭來見。”

呂忠早已聽聞孫招遠傳奇之事,對他的判斷深信不疑,便拱手道:“既然孫大人如此肯定,那我也不再憂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