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招遠靈機一動,心道:“若是就此機會,先將懸島剿滅,讓公孫武的勢力大打折扣,再想個辦法讓他偏安一隅,在那安邊國安心做他的亡國之主,聶耳族與前朝,天高地遠,必定再無戰事,如此我便不必攪在其中,左右為難。再乘機想辦法將德親王運作到安邊國,讓公孫武以人質名義扣下,也算救了德親王一命。”心下計議已定。

孫招遠拱手道:“呂大人,此事炎帝雖會全力駁回,卻不是穩妥之法,那永王李永定乃是個貪圖利益的小人之王,即使此次和談失敗,想必以後有利也會與聶耳族再次談判。若是哪次談好了,懸島乘機歸降了聶耳族,也是有的。萬全之策,便是挑起懸島與建州爭端,若兩方再次兵戎相見,雙方便心存芥蒂,再次和談便是春夢一場。”

呂忠道:“能挑起爭端自然是好,可是永王現在偏居一隅,不思進取,若讓他主動進攻大陸,必是不肯的。況且建州南嶼王和永王,私下也有往來,兩個王爺私下達成協議互不進攻,也是有的。”

孫招遠道:“這也容易,實不相瞞,若要兩方兵戎相見,也是個容易之事。”

呂忠道:“孫大人有何妙極?”

孫招遠道:“德親王在聶耳族素有威望,若是將德親王作為人質扣下,炎帝必定發兵討伐。扣下德親王,對永王甚至公孫聖上而言,好處有二,一來此人為親王,乃是除了炎帝之外,聶耳族的臉麵,若是將德親王扣了,便是讓聶耳族失了威風,打擊其士氣,二來德親王在朝廷勢力犬牙交錯,若是善待優待德親王,等到感情日濃,聶耳族又突遭大變,助德親王做了天子,德親王必定會投桃報李,土地錢糧,也隻是順手之物,後期約定全國分土而治,聶耳族統治以南,前朝統治以北,也是可能之事。”

呂忠道:“確實有些道理,隻是怕永王未必同意。”

孫招遠道:“此事對永王而言,確實較難,讓他主動扣下德親王,定是不肯的,扣了德親王,炎帝出兵討伐,他必定會有忌憚。但永王不肯,我們就要逼得他肯。”

呂忠道:“逼得他肯?他乃是懸島之主,如何逼他?”

孫招遠道:“我會密奏炎帝,將永王和南嶼王私下交好之事奏報於他。炎帝乃是機智過人之主,必然命建州攻打懸島以試真偽,到那時,呂大人說服永王扣了德親王,好生優待,此事不就成了。”

呂忠笑道:“孫大人果然深謀遠慮,在下深服。炎帝那邊就麻煩孫大人費心了,等到炎帝出兵,我定能說服永王。”

呂忠怕被人發現,也不敢久留,便拱手去了。

孫招遠出門找了個酒家,討了些筆墨,尋了個僻靜處寫道:“恭祝聖上萬安:臣孫招遠於懸島儘力為聖上辦差,原來永王和建州南嶼王佘必貴早已密謀,私下說好互不攻打,佘必貴此舉,臣以為有不臣之心,還望聖上明查。臣以為,正好抓住此時,命建州出兵攻打懸島,以破二人聯盟。隻是望聖上憐憫臣孤苦,事前將臣遣回,以避戰禍。”

寫好後,揣在貼身袋中,帶回驛館,找了藏好信鴿,綁在腿上,放回京城密摺處。

懸島之事,炎帝已然全知,正在思索如何處置,看了孫招遠密奏永王和南嶼王密謀之奏摺,心道:“命建州進攻懸島,乃一舉兩得之事,一來破了兩人密謀,使得二人心生芥蒂,以後不再同盟,二來,懸島正在談判,此時進攻懸島,李永定為人氣小,一怒之下,斬了德親王,朕之威脅便可去除。隻是建州之兵皆在南嶼王手中,他不肯聽命,朕也是鞭長莫及。”

炎帝思忖良久,下了三道旨意。

第一道送至懸島孫招遠處,讓他回建州章城府上任炎帝臨時任命的四品懸島巡道員,統帥處理懸島事務。

第二道便是給江州將軍馬明密旨,讓他將所轄海字營全員五千人水師秘密乘戰艦開至章城府,由新任懸島巡道員孫招遠統一節製。

第三道便是給南嶼王佘必貴密旨,讓他一月內集結水師部隊,與懸島開戰。

炎帝讓第一道和第二道密旨快馬加鞭,第三道給南嶼王的密旨慢個十天送到,這樣孫招遠便有時間從容離開懸島,回到章城府。

炎帝心道:讓南嶼王擺出攻懸島的架勢,他必是不會真攻的,到時,讓孫招遠率海字營部水師攻懸島,破了兩王聯盟,乘機也好除了德親王。

孫招遠接到密旨,便來辭彆德親王。德親王那時也從建州巡撫湯至尚書信中得知,炎帝對南嶼王不敬之事無任何不忿,便已知了炎帝心意。見孫招遠前來辭行,便道:“孫大人這次可全身而退,而本王估計要命喪懸島了。”

孫招遠道:“也未必,天無絕人之路,王爺好生談和,後事如何,也未可知。”

孫招遠不能將話明說,隻能讓德親王自己領悟,若是明白棋局,還是有活路可走。

李永定聽說孫招遠要走,也並不扣他,隻是淡淡的對來報官員說知道了。

孫招遠帶了餘音喬,登船離了懸島,赴任章城府。

孫招遠到了章城府,見了章城府知府唐得祿。那唐得祿是南嶼王佘必貴家奴,從小就在佘必貴跟前溜鬚拍馬,欺壓良善。佘必貴對其極其信任,待繼承了爵位,便立即安排此人上任章城府,統任一方。

唐得祿一直晾了孫招遠半月之久,直到炎帝旨意到了南嶼王手中,唐得祿才趕緊去見了孫招遠。

那孫招遠正在海字營戰艦上巡視軍隊,唐得祿道:“孫大人,想不到章城府如此小小地界,迎來了你這座大佛。”

孫招遠聽他語氣陰陽怪氣,甚是不順耳,自然知道原因。這建州除了巡撫是天子委派,其餘所有官員都是南嶼王心腹,他孫招遠到了建州地界,便如同炎帝在建州釘了一個釘子,全建州官員都會覺得礙眼。

孫招遠也不生氣,道:“唐大人,本官也不是什麼大佛,隻是聖上旨意,讓本官總領對懸島事務,其餘政事,本官皆不管問,但隨唐大人決斷。”

唐得祿道:“這是自然,本官乃一府知府,雖然孫大人和本官一樣,是四品官員,但也講究不在其位,不謀其政。府內政事,皆是本官分內之事,容不得彆人插手。”

孫招遠道:“這是自然。”

唐得祿道:“那海字營五千將士,聖上派你節製,本官自然管不得,隻是在本官領地,若是有調動,也需要征得本官同意。”

孫招遠道:“這便是唐大人的不是了。那海字營,乃是江州將軍所屬部將,論理,也不是建州官員可以節製的,且已有了聖上旨意,由我統管,你我都是四品官員,我非唐大人部屬,要是調動兵士,自然無需唐大人同意。”

唐得祿想來,孫招遠調動部將確是不需征得他同意,唐得祿道:“既然孫大人認為不需征得本官同意,那就請恕本官不為海字營提供糧草駐地了。”

唐得祿笑了笑,便走了。

孫招遠心道:“此人不給駐地,不給糧草,如何能赴懸島作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