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門,餘音喬問道:“相公你怎知範之皋會直接把貨物給懸島船隊?”

孫招遠道:“船隊回懸島,先經江州,再至建州,最後再到懸島,若是範之皋將貨物先運至建州,他便要折損幾百兩運費,還不如直接在江州將貨點給懸島船隊,讓懸島船隊直接運走,便可省了運費。”

餘音喬道:“是這個道理。”

孫招遠招來馬如山,吩咐他準備一艘戰艦,不掛戰旗,夜色時分悄悄出港。

馬如山問道:“何事如此保密?”

孫招遠道:“接到線報,懸島運送一批重要貨物路過江州,我等此次需要秘密出擊,擊沉船隻。”

馬如山道:“既然如此,何不再多派幾艘戰艦,如此較為把穩,且為何不掛戰旗?”

孫招遠道:“戰艦過多,容易被往來懸島探子船隻發現,不掛戰旗,是因此事不想被建州水師察覺,徒增煩惱。”

馬如山道:“此言極是。”

孫招遠道:“馬將軍速去準備,此事事關重大,切不可走漏風聲。”

馬如山道:“遵命。”

馬如山回到軍營,點了三百個把穩兵士,一行人乘著夜色,悄然駛出港口,半點訊息也未走漏。

在海上駛了一天,第二天夜色,終於到了江州地界,那孫招遠已在船上悉心檢視江州海岸地圖,離江淮府五十海裡之地,有一處無人群島,最適合钜艦藏身,且是聶耳族水師行駛必經之地,孫招遠心內確信三王定會將伏擊水師藏於此處。隻要將懸島船隊誘至此處,三王水師便以為是朝廷水師,大功可成。馬如山道:“敢問大人懸島船隊何時在何地經過,屬下好對戰事進行安排。”

孫招遠道:“隻管安心待敵。”

這幾日,孫招遠派的心腹隨從早已在江州采購了足量棉麻,運至了江淮府碼頭。三日後,一艘大船準時到了碼頭,雙方接好頭,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孫招遠心腹侍從故意讓人慢些裝貨,直拖到天黑。貨一裝完,那船立馬就駛走了。隨從待船走遠了,便對著天空放了煙火。

孫招遠在船上看了信號,立即讓馬如山在周邊海域找船隊蹤跡,果然找到一隻船隊,約摸二十隻船,在海麵行駛。

乘著夜色,孫招遠的钜艦悄然靠近船隊,離三四海裡距離。雖是黑夜,孫招遠卻看得真切,這支船隊,後隊十艘是商船,前隊十隻像是戰船,巨炮都藏在甲板上,以貨物掩飾。

孫招遠心內十拿九穩,此船隊便是懸島之船,命令馬如山放下五個小艇,帶了一百個兵士,悄悄跟上最後船艦,兵士跳上甲板,殺聲大作。那商船上隻有十幾個隨船兵士,一炷香內,便殺了兵士奪了船。前麵九條船趕緊回頭來救,那還來得及,孫招遠手下兵士搶來船隻,一起向三王艦隊所藏群島駛去。

懸島船隊以為是一般海賊,在後麵追擊,又怕傷了商船,不敢炮擊,幾十隻船,一路追到了三王艦隊所藏群島。隻聽炮聲大響,二三十隻戰艦從群島中閃出,對著孫招遠及懸島船隊攻擊。孫招遠早就料到,還未到地點便命船上兵士轉向逃出。

那懸島船隊不知所以,還以為遭到朝廷伏擊,便發炮還擊,雙方在海麵激烈交戰,懸島船隊受了埋伏,且寡不敵眾,全軍覆滅,沉入海中。

三王艦隊也擔心後麵援軍趕到,匆匆乘夜回了屬地。

回來路上,馬如山不解道:“為何又出現一支船隊進行攻擊?”

孫招遠隻得含糊道:“想是那懸島支援船隻,卻不想夜色中傷了自家船隊。此事乃是炎帝所囑機密要事,切不可對任何人提起。有兵士膽敢透露半字,格殺無論。”

馬如山拱手道:“下官遵命。”

三王先收到全殲聶耳族水師的線報,正彈冠相慶,準備舉旗造反,又有探子報得聶耳族水師安然無恙,後才知曉原是擊沉了懸島船隊。三王不知關節,隻道是運氣不好,誤打了懸島船隊。謀反之事,又要重新好生謀劃。

懸島這邊卻認為是遭了聶耳族朝廷埋伏,所以才吃了這大虧。

而炎帝這邊,卻任何訊息都不知,也未見懸島攻打江州,便以為是懸島已探知聶耳族水師動向,放棄了攻打江州計劃。

如此一看,孫招遠此番又逃出昇天。

孫招遠心知三王謀反就在最近,因三王近幾年軍務擴張,銀子向流水一樣出去,同時聶耳族又調低稅賦,三王內裡已經漸虛。再不謀反,無法支撐。

孫招遠便暗中準備,以防三王突然發難。到那時,自己在建州後方牽製南嶼王,助炎帝收複建州,便是大功一件。

孫招遠派軍士前去江州購買軍糧,秘密運至藤島,足夠一年食用。在藤島挖了許多大坑,儲存雨水,以防被切去海上供給。更在藤島海麵布上許多竹刺,入侵船隻一旦靠近,便會被刺穿船體。配合巨炮,此地已易守難攻。

孫招遠寫了密信,道:“父親大人安康,現今天下局勢,瞬息萬變,兒想來青丘州非妥帖之地,若有變故,將牽連孫家。請父親大人先帶上宗族,遷至永安州都城府,以做防範。”孫招遠擔心萬一戰事一起,傲焰王拿了孫家宗族,逼自己就範,就先讓孫家遷至永安州,有王有銘一州大員照料,想來不會有事。尋了個貼心隨從,快馬加鞭,晝伏夜出,送至青丘州孫家。

那孫守成畢竟是個讀書人,通曉實事,知現今天下就在大亂前夜,準備妥當,收拾好金銀軟細,便帶著孫家人口數百人,舉家搬至都城府,在都城府城邊,買下十幾處宅院住下。

彼時,聶耳族朝廷占據十五州,共計人口一千五百萬,兵士總計一百萬,戰馬十萬匹,钜艦五十五艘。傲焰王割據青丘州,共計人口九十萬,兵士總計十三萬,戰馬兩萬匹,因不靠海,未造钜艦。延熙王割據西州,共計人口五十萬,兵士總計八萬,戰馬一萬匹,钜艦八艘。南嶼王割據建州,總計人口六十萬,兵士總計十萬,戰馬兩萬匹,钜艦二十艘。公孫武已在安邊國稱帝,是為複帝,占據安邊國,共計人口三十五萬,兵士總計四萬,戰馬一萬匹,因安邊國巧匠缺失,未造钜艦。永王割據懸島,總計人口一百三十萬,兵士總計二十萬,戰馬兩萬匹,钜艦八十艘。

雖從土地人口兵士上看,聶耳族占據優勢,孫招遠卻知,若是戰事一起,聶耳族未必討得便宜,一來聶耳族兵士雖多,但國界廣闊,不能將所有兵士調去前線,能有六十萬兵士對仗,已是極限,二來聶耳族內部並非鐵桶一塊,炎帝也不敢放權,將所有兵士交與一人,以防此人做大反叛,若將六十萬兵士交與幾人,則不能形成合力,難以協調,三來聶耳族奪得天下已久,聶耳族狼軍太過安逸,戰場上未必再現當年驍勇。

三王反叛,便是看到了這三層,料來即使不能奪得天下,也能劃州而治,在自己地界稱帝,也是好的。隻是在這三王,也各懷鬼胎。傲焰王勢力最強,爭天下之心越發濃烈,延熙王實力最弱,擔心推翻聶耳族,自己將被傲焰王和南嶼王蠶食,便偏向安居一隅,而南嶼王,實力居中,則是見機行事,以觀其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