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底頭子沈小四看了手諭,隻見上麵寫道:“速調集各個臥底軍士,三日之內前去營救努依德大人,努大人為我軍打敗聶耳族炎帝關鍵人物,務必將其活著救出。”

沈小四乃是南嶼王手下乾將,先前在建州任千戶,管理士兵千人,由於戰鬥勇猛,有勇有謀,所以被南嶼王安排到京城,萬一打到京城,也好做個內應。

沈小四當夜便調集京城臥底總計一百人,連夜謀劃,將百人分為前隊中隊後隊,前隊裝作晚上吃酒的尋常混子,在大理寺大牢前鬨事引得那些守衛出來檢視,中隊在前門斬殺守衛,吸引大牢中守衛出門交戰,後隊趁大牢內部空虛,繞到大牢後麵,乘著雲梯爬進大牢營救努依德。

這百人第二日便好生睡了一覺,傍晚時分醒來,吃飽喝足,拿上傢夥,藏在身上,摸黑行事。

前隊在大牢門口,十幾個人喝了酒,裝瘋賣傻,逐漸發生口角,進而雙方拳頭互搏。大牢守衛頭領陳大春看了大門外喧嘩,便派了兩個守衛前來驅趕眾人。

不成想,去的這兩個守衛也被來的十幾個醉漢抓住暴打,陳大春看了,生了大氣,點了五十個士兵出來,想將一乾人等通通拿下,下獄查辦。

這幾十個兵士前腳剛踩出大門,突然旁邊殺聲四起,從斜刺裡殺出三、四十個手拿大刀的壯漢,這些士兵冇有防備,個個倒下。

陳大春這才發現此事不妙,想來是有人劫獄。將大牢內所有守衛悉數點出,準備大戰。

下屬一個兵士道:“大人,敵人猖狂,是否衝出大門與其決一死戰。”

陳大春道:“此事甚為蹊蹺,我在明,敵在暗,敵方膽敢強闖大牢,必是做了充足準備,我們貿然殺出,一定會中敵人圈套,如今之策,便是等援軍趕來,助我等共同殺敵。”

陳大春命人偷偷從地道溜出,向京城守衛士兵求援,陳大春囑咐道:“務必讓離得最近的盛安門守衛士兵,接報後一炷香時間趕到。”那個守衛領命去了。

沈小四看大牢大門緊閉,守衛並不出來決戰,與他們謀劃並不相符,便臨時改了策略,所有人等,繞到大牢後門,乘著雲梯進到大牢院內廝殺。

那些守衛冇想到來人如此不要命,這大牢院子又高又深,進來了就決計出不去,除非是將守衛悉數殺死,方纔能從大牢大門活著離開。看來這夥人是置生死與度外,今日必然是想拚個你死我活。

陳大春也還有些應變之機,看這些賊人一副拚命架勢,並不想和他們鬥狠鬥勇,隻要等到京城守衛士兵一到,占儘人數優勢,便可將這些賊人全部擒拿。頭領立刻令所有士兵都躲進大牢內部,並在裡麵鎖了好幾把大鎖,所有人等,拿了很多桌椅抵住牢門。

外麵的賊人看了這個情形,幾十個人抱了石柱撞牢門,哪裡撞得動。沈小四看這情形,自知今日之事,已然失敗,便趕緊命令所有人等撤離。

陳大春看賊人要跑,趕緊命人開了鎖,在後麵一路追趕。

冇成想,沈小四剛逃了兩裡地,正好碰到前來支援的盛安門守衛近千人。沈小四一夥被前後夾擊,不過幾個回合,小部分被斬殺,大部分被生擒。

次日,沈小四被嚴刑拷打,逼問為何劫獄。沈小四被折磨得生不如死,隻有招認,是奉了南嶼王、傲焰王、延熙王三王密令,前來劫獄。並交代了三王手諭藏匿地點。

手諭被帶到了朝會之上。孫招遠雙手遞上手諭,道:“南嶼王三王密令京城臥底探子前去解救努依德,想來努依德串通南嶼王共同謀反之事,定是事實,證據確鑿,請聖上過目。”

炎帝看了手諭,聽了孫招遠奏報,動了大怒,一把將手諭撕成兩半,擲到地上,道:“努依德罪該萬死!罪該萬死!朕待努家恩厚,讓他們努家位極人臣,權利滔天,卻不想,竟然做出如此不堪之舉。努依德你做事不仁,休怪朕做事不義,來人,來人,來人,”炎帝怒得站了起來,“將所有人等儘皆處斬,一個不留,但凡以後有膽敢謀反者,以此為例。”

自此,京城掀起一股血腥大案,捲入此事的官員多達幾十人,背後牽連親屬家眷更是人數眾多,一時間風聲鶴唳,官不聊生。

雖然孫招遠是為了自家宗族安全,扳倒努依德,卻牽扯了太多無辜人員。

因此案而家破人亡的,當真難以計數。世道真是,蒼生乃勝者墊腳石,死不足惜,不足為道,莫因幾句謾罵幾句詆譭而阻我自保之路。

人生何其艱險,哪管身後罵名。

唉也悲也!

孫招遠扳倒了努家,便以大理寺主官的身份前去審理金飛、薑富貴兩人殺死努明姝一案。那努家已經全數下獄,斬首的斬首,流放的流放,自然審理起來冇有阻力。

孫招遠在大堂上判道:“金飛、薑富貴二人是本官發現努依德謀反跡象時,派到努家尋找證物的公差探子,兩人儘忠儘職,恪守本責,潛心尋求物證證據,卻不想,失手殺了努明姝。根據朝廷律法,當差之人事出突然之時,為求自保失手殺人,若是所殺之人有罪在身,則可免除刑罰。那努明姝死時雖無罪在身,可後麵卻坐實了她家謀反之罪。所以念在二人是為朝廷辦差,為求自保,失手殺人,且之前真相未大白之前,飽受折磨,該受的體罰也受了,該囚禁的也囚禁了,本官這就判他兩現在可以釋放歸家。”

堂下有個主薄,麵露難色道:“這二人冇有當差記錄,怎好執行朝廷公乾?且是哪個衙門委派任務?若是這些情況不清不楚,如此判罰隻怕落人話柄。”

孫招遠早就想好對策。之前早已拜會過吳必起,讓吳必起在九門提督衙門裡麵的密探中添上了金飛和薑富貴兩人名字。吳必起感念孫招遠在圖錄臘要當麵打他吳必起時護他周全,所以便冒了風險,將這個人情賣了給他。

孫招遠將九門提督衙門的公函拿出,出示堂上,道:“這二人既然是密探,執行秘密公乾,怎能有當差記錄,不過我已讓九門提督衙門開具證明二人身份的公函,大家可以傳閱。”

那個主薄看完,道:“既然是朝廷密探,下官認為如此判罰冇有任何不妥之處。”

孫招遠便以大理寺名義發了公文,免除金飛和薑富貴二人之罪,且吳必起將二人用作孫招遠出門護衛,保護孫招遠安全。

孫招遠雖免除禍患,但那些被冤官員皆在朝廷深耕多年,故人門生遍佈朝野。孫招遠將這些人冤死,所以朝堂之上,人人對其側目相視,但凡有公乾需要交接,也是敬而遠之,怕被其他人看去當成同黨,就連吳必起、金德哈平日見到他,也隻是客氣招呼,並無往日親切。

這些若是小事,那薩圖盧卻更是公然站在了孫招遠對立之麵。但凡孫招遠說是的,薩圖盧便說不是,但凡孫招遠說錯的,薩圖盧便說對,惹得朝堂之上,其他官員紛紛幫腔,處處挑他孫招遠不是。

孫招遠心內已知,努依德倒了,但是薩圖盧卻又立了起來,成了他的勁敵。孫招遠隻怪薩圖盧喜愛努家,與努家相交至深,所以才咽不下這口氣。

隻是有些隱情,不是你孫招遠知曉的,饒是你通天之才,事情未表露之前,也隻會引而不發。你破壞了人家大計,自然視你為眼中釘、肉中刺,除而後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