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招遠道:“那日模糊記得,那些女子確實容貌出眾,都是美人。”

姚雲貴丟開話頭,接過孫招遠的話道:“那日孫大人醉了,等到空閒之時,我再辦個宴席,讓那些女子前來服侍。孫大人也不用介懷,孫夫人那邊,必定什麼都不知曉。”

孫招遠道:“此事再從長計議。還有三州府呢?”

姚雲貴看孫招遠並未拒絕,心中高興,接著道:“路威府臨靠永安州,乃是個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處,山川縱橫,連綿不絕,所以自古以來,雲溪州都會派重兵鎮守這天險之地,抵禦入侵,因從路威府關隘進了雲溪州,便是一片平原,進退自如。”

孫招遠道:“所以馬如山將軍鎮守的,便是這路威府?”

姚雲貴道:“正是。有馬如山將軍鎮守,這路威府更是鐵桶一塊。最後便隻剩下這龍都府,此處地廣,土地肥沃,物產豐饒,糧草產量極高,一個府縣所產糧草,要抵那差的府縣兩個。雲溪州向朝廷納的糧草,很大部分都產自此處。”

孫招遠道:“姚大人對雲溪州地理情況,果真是瞭如指掌,我雖未前去,聽你言語,亦如去了一般。”

姚雲貴道:“孫大人過譽了,不過是多長了幾歲,這雲溪州,多走了幾處。”

孫招遠道:“那雲溪州官員,都有多少?是否有官員將事務處置的井井有條,可以提拔重用。”

姚雲貴巴不得孫招遠問官員情況,好將自己心腹推薦上位。姚雲貴剛想向孫招遠合盤托出,又心道:“孫招遠來雲溪州時日不多,雖與我親厚,但浮於表麵,無往來之實,還是待得與他成為至交,方能將詳實情況道來。”

姚雲貴道:“雲溪州設州主官六人,府縣主官設置,便仿州製,每一府一縣,設主官五人,和州府比,隻少了軍部大員。所以雲溪州府主官共計二十五人,縣主官七十人,其餘官員,便在這些主官治下,管理一方。”

孫招遠聽他言語,遞話道:“府縣官員中,有無政績絕佳者。”

姚雲貴道:“每一府每一縣,自然有政績卓越者,隻是人數過多,待得我將名冊政績一一整理了,便上報大人。”

孫招遠笑道:“前麵所說,皆是前菜,主菜纔是這官員管理。我此次前去府縣視察,自然是要看這些官員,是否得力,若是姚大人不提點,我怎能知道哪個官員辦差得力,哪個官員辦差不利。”

姚雲貴聽聞孫招遠如此說,略一思索,便道:“從府縣來講,除了路陽府,這資元府和華庭府便是政績最卓越之地,府縣繁華,百姓富足,鎮街之上,人流不息,房屋搭建,井然有序,富麗堂皇。而路威府、龍都府政績,在府縣中並不突出。”

孫招遠道:“這可有些奇了,這華庭府政績突出,我自然知道,皆是有那金河玉河,所以百姓富足,而路威府政績不突出乃是群山圍繞,土地貧瘠。但這龍都府物產豐富卻無甚政績,資元府稟賦不足卻政績奇佳,便有些奇了。”

姚雲貴道:“孫大人,這個奇事也並不太稀奇,且聽我為你解惑。這資元府表麵無甚稟賦,但其實此地的稟賦在州縣之中,纔是真正上乘,這便是那些絕美女子。根據律例,隻要官府準許,私人便可合法開辦煙花妓院,由於資元府絕美女子眾多,所以那些有錢之人,便在鄉野尋這些女子,開辦煙花妓院,家家爆滿,周圍府縣,甚至其他州府人士,都到資元府尋歡作樂,此地便是熱鬨異常,不管這些風流客吃飯住宿,百姓便有了來錢之路,官府又有開辦妓院的許可收入,也是一筆巨資,由是府縣可斥巨資修繕街道,整理府縣房屋外觀,政績自然便突出。那龍都府,雖是物產豐饒,但是那些土地,都在有錢人家手中,普通民眾,隻能尋些耕種長工過活,所以此地財富皆在那些有錢人家手中,普通民眾,隻能是勉強過活。”

孫招遠道:“原來如此,這次前往考察,還是好生將相關資料查證詳實,以求得良方,讓百姓日子更加富足,如此,這雲溪州政績纔會在全國耀眼,我也好在聖上麵前報奏姚大人政績。”

姚雲貴趕緊拱手道:“孫大人,若是真思得良方能讓雲溪州百姓富足,便是雲溪州百姓再生父母,姚雲貴作為雲溪州土生土長官員,自會帶著雲溪州百姓好生為孫大人祈福頌德,為孫大人在各個府縣修生祠,讓孫大人與孔孟聖人並列,享人間香火。而姚某並不貪圖加官進爵,隻要能將政務處理妥帖,便已然心中無愧了。”

孫招遠道:“姚大人,若是辦得好差,聖上那邊,我自然會說姚大人功績,到時莫要阻攔。”

姚雲貴壓住心中狂喜,道:“那就先行謝過孫大人美意。”

姚雲貴見時候不早,就和孫招遠一起出了裡屋,看見餘音喬和李華聊得甚是投機,心知李華這個人中之鳳,已搭上餘音喬這條線,便笑著牽了李華的手,向孫家兩口告辭回家。

孫招遠問餘音喬道:“你們聊了何事?看你興致盎然,想來那李華給你講了許多趣事。”

餘音喬道:“那李華真真是個好玩好耍之人,言語有趣,小小年紀,又識得好多雲溪州典故,又講了好多她如何持家,如何管理外麵生意之事,聽得我好生羨慕欽佩。”

孫招遠道:“他姚雲貴在外還有什麼生意?”

餘音喬道:“聽李華言語,姚雲貴在外持了好多產業,布匹衣服、茶行典當、鏢局武行,似乎各個行當,都有涉及。這些行當,每年淨利,起碼百萬之巨。”

孫招遠道:“果然和我想的一樣,這姚雲貴在這雲溪州已然成了參天巨樹,不管在朝在野,故人遍地,這黑道白道,都在姚雲貴麾下,聽他號令,唯他獨尊。他一個官員便在外麵賺百萬之巨,加上其他官員,一年起碼三、四百萬兩白銀正規行當的生意淨利便落入他們腰包,那些百姓,生意場上怎能抵得過這些又官又商之人,所以百姓怎會富足。加上這些官員,暗地裡將金河玉河把握在手,若是再加上魚肉百姓,怕起碼每年千萬兩白銀,便像水一樣流入他們府中。難怪雲溪州如此富貴之地,朝廷稅收在這全國,還排在末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