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事事發突然,所有官員都有些措手不及。

隻是薩圖盧覺得事情蹊蹺,上前奏道:“聖上,此事吏部並未與議事閣眾位大人商議,便將此事提在朝上,是否有些不妥,如此重大官員提拔之事,若是就此審議,是否有些唐突。臣之意,便是這缺先空著,待得朝會散了,我等加急好生商議,再在朝會上奏報此事。”

魯步雲道:“本來今日奏請事項,乃隻有王弘補禮部侍郎之缺一事,但昨日吏部內部商議,還是將何人補王弘之缺事項乘著此時,一起奏報,方纔不會誤事,不然耽誤了一州大考,吏部便是逃脫不了乾係。”

炎帝道:“此事事發突然,雖然吏部未先行報至議事閣,但此事也和王弘候補事項有關,吏部也是好心匡扶社稷,生怕誤了此州大考。各位大人,有何意見,請速奏來。”

其餘人等皆不知此事,所以默默無言。隻有除了金德哈的幾位議事閣大臣,因吏部冇有事先通報,覺得還是要說幾句,否則有損議事閣臉麵。

王繼峰奏道:“臣認為魯大人此舉有些唐突了,魯大人雖是禮部尚書,卻也是議事閣大臣,雲溪州聖學使補缺一事,在吏部內部需要商議,在議事閣內部也需要商議,此事關係甚重,本科大考在即,若是隨便任用人等,恐誤了大考,臣以為應該從朝廷京官中選派穩妥人等,前往雲溪州,方纔心中有底。”

向啟民、楊左兩人聽聞此言,也表示讚同。

薩圖盧道:“雲溪州官員曆來勤勉,此份候補選錄名冊,臣觀之,皆可備用,隻是這候補名冊中有一人,乃是先帝年間庶吉士,在雲溪州為官多年,政績也十分突出,此人論才力資曆皆可勝任聖學使一職。此人便是路威府知府武敬。”

金德哈早有準備,接過薩圖盧的話頭道:“臣也認為從這雲溪州選拔官員,才能選出適合此州的官員。武敬此人,臣也知曉,在那路威府任知府三年,政績也算尚可。不過臣以為,此事乃是關係學生大考,乃是一府要事,還是需要看誰的科考更為優異。臣請奏聖上,讓這名冊中科考名次最高的官員就任這一府聖學使,方能為此州學生做個榜樣。”

炎帝點頭讚道:“金大人所說甚合朕心,這一府聖學使,若是隻是個庶吉士出身,怕是不能服眾,更不能讓這州學生視為楷模。既然薩圖盧大人保舉這幾人都能做這府聖學使,朕便定個準線,那便是讓這名冊之上的官員,取科考最高名次者補任。”

炎帝說完,魯步雲便道:“這些官員之中,名次最高的乃是資元府知府譚家興,此人當年科考名次定位第四,本來此人能定第三,隻是由於試捲上有一個墨點,便降了一名,擬定為第四。”

炎帝道:“這麼說來,做這聖學使還委屈了譚家興,若是當年定位第三,起碼也是位列朝堂了。既然此人學曆資曆都堪稱典範,那便點了此人補王弘之缺,任這府聖學使。”

於是過了月餘,這王弘接到吏部下發文書,高興赴京上任禮部侍郎,而馬如山、譚家興也接到文書,赴任將軍、聖學使。

如此一來,在這州府六大官員之中,孫招遠占了三席,而姚雲貴,便隻剩三席。雖在府縣、軍營之中,還全是姚雲貴官員,但孫招遠已然掀開這雲溪州官員一角,且是最重要的一角。

孫招遠做的過於巧妙,雲溪州官員皆不知這孫招遠此舉便是對付自己,還照如從前,吃酒耍戲。

那日,餘音喬從酒家客棧對了賬本回了巡撫大院,正好見了孫招遠從公衙議事回來。餘音喬道:“相公,這些酒家客棧賬簿真真稀奇,一州之中每日收入五百兩,風雨無阻,變動極小,每日相差,最多不過幾十兩白銀。”

孫招遠道:“還有此事?”

餘音喬道:“正是。此事好生蹊蹺,若是平常酒家客棧,遇到下雨颳風,百姓不願出門之日,定會收入受損,但我名下這些店子,即使天氣再差,也是收入頗豐,有一日,我心血來潮,下雨之時,去了路陽府內十家酒家看店裡生意,卻稀稀拉拉,不見幾個人影,可是隔日報上來的賬薄,卻還是如往常一樣,不多不少。”

孫招遠笑道:“我已然知曉關節所在,還有其他稀奇之事冇有?”

餘音喬道:“還有一事我不知該算不算稀奇。在城東有個修得極好的客棧,有幾十個人包房,我看賬薄,已然住了兩年有餘,這客棧每日投宿花費較大,一般人家都受不了天天住店,況且這幾十個人,一來就常住幾年,不知其中是否有古怪。”

孫招遠道:“這也算奇了,若是知曉要常住兩年有餘,按照花費銀兩,足可買個大院子安頓這幾十個人,為何要住在客棧店子之中,若是官差,倒不稀奇,反正住的花的也是朝廷的銀兩,可是按幾十個人的陣仗來講,必是達官貴人駕到,這雲溪州中,哪裡有達官貴人是我不知曉的。所以此事,可還有其他線索,讓我細細思索。”

餘音喬道:“我想起一事,有日我去店裡覈對賬薄,乘機看這些人等,到底是誰,卻不想,在那兒看到了龍津。”

孫招遠道:“龍津?他一個副將出門帶著隨從,想來十分紮眼。”

餘音喬道:“那日龍津並未著副將軍服,乃是一身便裝,我經過客人房門時,一個客人正好進去端茶倒水,房門未關,我匆匆走過,所以看到是他,他卻冇有看到我。隻見他和三四個人在裡麵商議什麼要事。”

孫招遠道:“為何這客棧,連龍津都要前去,這到底住的都是什麼人。”

餘音喬道:“我看過登記名冊,那些人等,都是雲溪州本地人士。”

孫招遠道:“這就更奇了,本地人士為何要住在客棧?”

餘音喬道:“這我就實在不知了。剛纔向相公說每日收入大差不差時,相公已然知道關節所在,是什麼關節?”

孫招遠道:“每日營收都是一樣,乃是有人故意為之,讓這酒家客棧,將財物合法轉到店東手中。”

餘音喬道:“這是何故?”

孫招遠道:“我問你,按照賬薄上記載酒家客棧,最大限度每日營收乃是多少?”

餘音喬道:“按照賬薄來算,這客棧每日滿房,酒家每日翻兩次桌台,所得營收大約就是五百五十兩。”

孫招遠笑道:“這就對了,這有人就是專門以這些酒家客棧客滿算出每日營收,若是不足,他們便想法補足,比如客棧交了錢卻不去住,酒家交了錢卻不去吃。”

餘音喬道:“為何如此?”

孫招遠道:“不過就是其他地方賺的錢,不乾不淨,不好直接轉到店東手裡,便想了這個法子,入了酒家客棧賬薄,若是有人來查,有這賬薄,便高枕無憂了。”

餘音喬道:“原來如此,難怪當時李華向我保證,若是這些酒家客棧虧了錢,她便提頭來見我,想來她早就確信這些酒家客棧必是賺錢的,隻是這賺錢門道,是有人要將錢合法給她。”

孫招遠道:“你暗暗派幾個下人,悄悄將真實入住及真實宴席情況做個冊子,和他們報來的賬薄好生覈對,看每日相差多少。”

餘音喬道:“我這就去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