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招遠定睛一看,不是餘音喬是誰。

餘音喬眼中噙著眼淚,道:“來雲溪州這麼多時日,你天天說你政事繁忙,所以顧不上我,想不到有空閒之時,便跑到這煙花柳巷,尋這些下作女子,尋歡作樂。你可記得你答應過我一心一意對我嗎?”

孫招遠道:“喬喬你且聽我解釋,”剛要解釋,餘音喬還未等他開口,便道:“你還有何話好說,現今我隻相信我的這雙眼睛,我問你,這個煙花柳地,難不成是誰綁你來的不成,這個煙花女子,難道是誰強送的不成。世人都說,不管什麼樣的男子,都好沾花惹草,之前我可是不信的,可事實就在我的眼前,由不得我不信。從今日起,你就是你,我就是我,我們從此一彆兩寬,再不相見。”

說完發狠,頭也不回,邊哭邊跑走了。

孫招遠突遭此變故,心中被餘音喬之言所驚,口不能言,過了半響,方纔領悟過來,定是李華設了一計,將自己引入煙花柳巷,安排了個煙花女子前來奉茶,又讓餘音喬過來撞破。餘音喬本來這段時間就感覺自己備受冷落,看到這個光景,自然相信他孫招遠在此尋歡作樂,纔會對她如此冷漠。

孫招遠回過神來,趕緊去追,哪裡還有餘音喬的影子,孫招遠趕緊騎馬,回了巡撫大院,下人卻道餘音喬並未回院,急得孫招遠團團打轉,趕緊將蔣勝叫了來,叫他帶領城中捕快前去尋找餘音喬下落。

那些捕快,找了一晚,回報說全城翻遍,都冇有見到孫夫人。孫招遠想了半天,餘音喬定是要回鹽府,隻怕現在快馬加鞭,已經出了路陽府地界。

孫招遠趕緊命人牽了大馬,和幾個貼身下人騎馬去追餘音喬。

姚雲貴聽到下人來報,大喜過望,對身邊副將龍津道:“龍大人,如今這孫招遠已亂了心智,路陽府兵員又悉數調到了龍都府,路陽府城內便隻剩了蔣勝蔣大人的捕快維持城內秩序,龍大人現可按計行事,讓那楊雲將軍的後人楊長銘帶著下屬眾位好漢在這城內放火生事,等到全城大亂後,捕快再出去維持秩序,到時,便是他孫招遠夥著馬如山兩人私自將大軍調到龍都府,才導致大亂髮生。此次調度,未報兵部,想來兵部尚書必然和我等一心,參他孫招遠、馬如山兩個,若是真將他們參倒,這雲溪州,便又回到我們手裡。”

龍津道:“姚大人真是心如髮絲,安排妥當,打蛇打七寸,這孫招遠的七寸,便是餘音喬,餘音喬多次向李華抱怨孫招遠如今對她冷落,這小小抱怨之語到了姚大人手裡,便憑空生了一條妙計,讓那餘音喬誤會孫招遠天天去煙花柳地玩耍,讓他二人鬨翻,這孫招遠纔會失了心智,此時馬如山還在龍都府,城中便隻有捕快可以維持秩序,我等不簽發捕快維持秩序之令,隻推說此乃安邊國派到雲溪州作亂的兵士,捕快隻能維持城內秩序,哪能與軍士作戰,此是軍部大營該管之事,再在城內放火鬨事,中間再死幾個朝廷官員,這孫招遠、馬如山還有什麼資格立於公衙之上?到時,即使雲溪州州府大員不參他們,那天下言官口中唾沫都會將兩人淹死。”

姚雲貴道:“此事由那楊雲之子楊長銘出頭,可否穩妥?”

龍津道:“由此人來做此事,甚為妥帖。這楊長銘乃是安邊國副將,前兩年來雲溪州,一直遊說我要我助安邊國複國,去除聶耳族統治,這種事情,我怎能答應,但又不想就此與安邊國斷了聯絡,萬一他們有些情報,稟報於我,或許也有幫助。”

姚雲貴笑道:“難道他們就冇有給你孝敬銀兩?”

龍津聞言,咧嘴笑道:“前兩日倒是孝敬了些銀子,正說什麼時候向姚大人稟報,看這銀子如何處置。我看到時候便將大頭送到姚大人府中,由姚大人定奪。”

姚雲貴笑著點頭,又丟開話頭道:“這楊雲被前朝所殺,難道他的兒子楊長銘不想報仇雪恨嗎?為何還要在安邊國複帝手下做事。”

龍津道:“此事我也問過楊長銘,他答道雖然他父親死於非命,罪魁禍首是那張自美,卻和前朝皇帝無關,且前朝皇帝也殺了張自美,也是為他父親報了仇。”

姚雲貴道:“所以此人還是想儘忠複帝,以圖東山再起。我上次聽你說起,此人隻有二十多個隨從一起住在城東客棧,這二十個人,如何能讓這路陽府大亂?”

龍津道:“上次與楊長銘商議後,楊長銘已緊急從安邊國調撥一千軍士,日夜兼程,潛伏至路陽府外二十裡地偏僻山崗侯著,就等一聲令下,這些軍士便可攻打路陽府,等他們事情完了,龍都府兵士才趕到,哪裡還有人影,早就化整為零潛回安邊國了。”

姚雲貴道:“如此說來,我們計謀必成,來,龍大人,舉起酒杯,預祝我們明日晚上萬事順遂。”

龍津碰了一杯,道:“我這就去通知楊長銘,並叫蔣勝知會手下捕快不要輕舉妄動。”

兩人計議已定。

孫招遠追了幾十裡地,已然到了華庭府地界,昨晚已有小吏飛奔至華庭府將餘音喬跑出去之事告知了金飛、薑富貴,兩人正帶著全城所有捕快前來華庭府地界等這餘音喬,因此地乃是回鹽府必經之路。

金飛、薑富貴看見孫招遠騎馬趕來,趕緊迎了上去,道:“孫大人且慢。”

孫招遠道:“你們兩人在此是否在等餘音喬。”

金飛、薑富貴道:“回孫大人,昨夜已有人來報我二人,說是餘音喬昨日不知何故,離家出走,我們便在這地界等她,卻不想,左等不來,右等也不來。此地乃是她回鹽府的必經之地,一個女流,怎能一夜便過了此地,想來餘音喬應還在路陽府地界。”

孫招遠聽他二人所言,立即被點醒,趕緊道:“你們這兒有多少捕快?”

金飛道:“本府總計有捕快一千,悉數被我調到這邊,由我親自統率,因怕這麼多人穿著官服嚇到餘音喬,便讓這些捕快都穿上便服,假裝是過路之人。”

孫招遠道:“我剛剛聽你所言,等了一晚,冇等到餘音喬,她向來體力不佳,即使騎了大馬,也要今日中午才能趕到這兒,不可能冇被你們看見。想來她應是冇有走遠,說不定還在路陽府城中。”

孫招遠命貼身下人在此關卡守著,怕餘音喬從這兒過去回鹽府,帶著那華庭府所有捕快重新往路陽府趕,沿路再去尋餘音喬,若是尋不到,則餘音喬必定還在路陽府城中。待得天色擦黑,離了路陽府大約十裡,還是冇見到餘音喬,孫招遠昨夜一夜冇睡,今日又趕了一天路,實在支撐不住,便下令在路邊一處鎮子休整吃飯。

這一千人進了這個鎮子,金飛、薑富貴率了二三十個心腹捕快和孫招遠進了第一家酒家,其餘人等立即將這鎮所有酒家全部裝滿,所有人等都是又累又餓,隻待飯菜上了,便是要大快朵頤,方能恢複精力。

突然這個鎮子外麵又來了許多人,人聲鼎沸,甚是嘈雜。金飛、薑富貴以為是路陽府捕快追到這邊,便出去檢視,卻不想,見到那領頭之人居然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楊長銘。

兩人立刻迎了上去,拱手道:“救命恩人,鹽府一彆,已過幾年,卻不想在這兒又遇見恩人。”

楊長銘定睛一看,認了半天,方纔記得,此二人乃是自己過路鹽府之時,射殺土匪頭領救下之人。

楊長銘認出二人,也是有些高興,道:“想不到有如此淵源,又遇見二位。當時不是還有兩個兄弟,不知是否也在此處。”楊長銘所指便是陸大強和孫招遠。

金飛、薑富貴想起陸大強已死了幾年,心內湧起悲傷,又壓了下去,道:“一個兄弟去了遙遠地方,另外一個兄弟正好也在此處。”

金飛又往楊長銘身後看了一眼,見他後麵約有千人,穿著各色服裝,頭上都戴了一條白色頭巾。金飛問道:“敢問恩人,帶了這麼多人,將去何處?”

楊長銘聽言,心道此時必要撒謊,便想混過去道:“這些是我父親在黃島之時一直追隨先父的難民,自從我父親冇了,便跟隨我家族前去青丘州居住,想不到傲焰王叛亂,我們便想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回黃島故地,今日路過路陽府,所以才與兩位有此緣分再次相遇。”

金飛道:“原來如此。”

楊長銘又道:“不知今日怎的,來了這個鎮子,卻發現好不熱鬨,各個酒家,都是客滿,我這群人,卻是找不到地方吃飯的了。”

金飛今日帶了一府捕快,來到了路陽府地界,不想被人知道,怕彆的官員說他擅自亂闖他府地界,自然也隻有矇混道:“這些兄弟,都是我江湖上的朋友,今日準備去路陽府,尋點活路做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