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招遠心道:“若是如此,此時局勢便是姚雲貴三人不同意,我、馬如山、譚家興三人同意此事,按照蔣勝提議法子,便是平局,那薑超就不用承擔審理此案之責,姚雲貴便把這個麻煩又甩回來,若要讓他們接受由薑超辦理此事,務必要再想其他辦法。不然就陷入此困局,往複循環,不得要解。”

孫招遠道:“諸位大人,雖未投票,本官已知結果,不必再投。若是薑大人不審理此事,那又由何人審理?本官先在此表明態度,本官無司法之責在手,所有司法調度,都必須交由薑大人辦理,若是薑大人推辭不肯,本官也是不能承擔此責的。那薑大人不受理,本官也不受理,此事該如何處置,各位大人可還有意見?”

姚雲貴心道:”此言代表孫招遠並不想接招,且已識破他們所使伎倆,若是強行要讓孫昭遠擔責,他必是不肯承擔。此時已陷入僵局,唯有想其他辦法,再做打算。”

眾人又在一起議了半日,卻還是拿不出一個主意,便散了,各自家去,約定明日再做定奪。

待得回了巡撫大院,金飛、薑富貴前來找孫招遠,道:“餘音喬不肯吃飯,如何是好?”

孫招遠聽了這話,趕緊丟下兩人,前來看餘音喬。餘音喬披頭散髮,坐在屋中,桌上飲食,未吃一粒米,未喝一口湯。

孫招遠將桌上湯碗遞了過去道:“喬喬,不管怎樣,你先把飯吃了,水喝了,不然渴了,餓了,我會心疼。”

餘音喬將孫招遠遞過來的湯碗打翻在地,道:“我憑什麼喝你的湯,吃你的飯,我已說過,我是要回鹽府之人,待我走了,你再去找個新的,我便和你冇有瓜葛,你不必用你的米你的湯來餵養一個不相乾的人。”

孫招遠道:“好,好,好!你不吃我的,不喝我的,那我就不給不喂,金飛、薑富貴兩人曾經救你,總還是你的哥哥,兩人去買的菜做的飯,你總還可以吃還可以喝吧?”

餘音喬聽了,將頭扭開,並不答話,孫招遠知曉餘音喬想不到言語來答他這話。

金飛、薑富貴兩人也看在眼中,兩人道:“我們兩兄弟這就上街去買些吃的喝的,帶了回來。”

說完兩人便趕緊到街上店子買了好多吃的。

孫招遠又耐心解釋,看餘音喬半日也不搭理他,待得金飛、薑富貴兩人回來了,便避開,怕餘音喬看他在屋裡不會吃飯。

果然,孫招遠走後,金飛、薑富貴兩人又好心勸解了半日,餘音喬心中覺得金飛、薑富貴兩人於此事並不相乾,也是餓極,將兩人買來的吃食全部吃乾喝乾。金飛、薑富貴看餘音喬終於肯吃東西,便趕緊來報孫招遠。

孫招遠聽得餘音喬終於吃了東西,心下放寬,又將心思放在楊長銘身上。

金飛問道:“弟弟,此次姚雲貴同意讓那薑超審理此案了嗎?”

孫招遠道:“想來已有捕快將昨日發生之事儘皆告訴姚雲貴,姚雲貴已知曉楊長銘乃是我等救命恩人,必是要讓我親自審理此案,好將臟水難題全交給我。所以我今日所提建議,他們便抱在一起,予以阻礙。”

金飛道:“好個姚雲貴,果然老奸巨猾。若是這樣,該如何處置?”

孫招遠道:“他們眾口一詞予以阻礙,我也不好強推此事,你要讓薑超接手,彆人不想接手,自然找到千萬理由將鍋甩走。如今之計,唯有再想計策了。”

是夜,孫招遠方纔準備睡下,突然下人來報,有人求見。

孫招遠道:“什麼人,早不來晚不來,我睡著了纔來。”

下人道:“本來我已推了此人,說道大人已經睡覺,若是有事,明日來也是一樣,但此人自稱是大人舊識,說是有要事求見,等不得明日,就叫小人通融稟報,若是大人怪罪下來,他一人承擔。所以小人才鬥膽,前來請孫大人前去一看。”

孫招遠便將衣服披上,前去門前檢視。待得認出來人,心中甚是吃驚。

原來此人正是當年在鹽府五二七肥腸見過的安邊國複帝公孫武手下大員,兵部尚書王玉林。

王玉林道:“孫大人,幾年過去,不知還是否認識在下?若是記不得,在下這兒有個拜師祖的名帖,想必孫大人還記得。”

孫招遠笑道:“徒孫,許久不見,師祖怎能不記得你。”

王玉林也笑道:“師祖果然還是個重情重義之人,不枉費我日日為師祖唸經祈福。”

孫招遠道:“徒孫快請進來,不管何事先到屋內再說,站在屋外,成何體統。”

說完便將王玉林引入內屋,將門窗關得嚴嚴實實,外人難聽到內裡言語。

孫招遠道:“王尚書為何來我這雲溪州地界,莫不是有什麼公乾,碰巧路過。”

王玉林道:“本來按照聖上旨意,不該這麼早前來尋你,待你在聶耳族朝廷隻手遮天之後,纔來尋你助聖上光複前朝,那時必定易如反掌。隻是此事情況緊急,我等不得上奏聖上,必先見你,方能解禍。”

孫招遠道:“王尚書,什麼禍事需要來找我來解?你但說無妨,隻要我能相助,自然會將禍事解了。”

王玉林道:“前幾日,複帝天子安排楊長銘副將在路陽府城內放火滋事,卻不想,被華庭府捕快所抓,我正好也在雲溪州,想來若是要將楊長銘救出,必要勞煩師祖方纔能將此事辦妥。”

孫招遠道:“那楊長銘,怎是公孫聖上的手下?我還一直以為他是姚雲貴手裡人物呢。”

王玉林道:“楊長銘被複帝天子派到雲溪州三年,全力策反此州府官員,姚雲貴此人錢財優渥,不好下手,其餘官員,也皆是肥差,各個有錢,難以策反,隻有這副將龍津,身在軍部大營,冇有來錢的營生,便經常送錢給此人,以求得他門道,打點此州府關係,若是舉事,到時纔有內應。龍津前段時日,突然找到楊長銘,想要楊長銘在這路陽府殺人放火,楊長銘回報此事,複帝天子親自撥了兵士,前來雲溪州助陣,並下旨隻能放火,不得殺人,不能讓孫招遠失去權勢,也不能什麼都不做得罪龍津,也派我在暗處細細觀察,看他龍津做得如何。卻不想,那日正好撞見一幫華庭府捕快,失手被擒,聽聞州府正在商議要處斬楊長銘及一乾兵士,我心中甚是著急,因事情緊急,我便不待聖上旨意,先來找師祖,看看有冇有什麼法子可以將人救下。”

孫招遠聽了,心道:“原是這樣,那楊長銘又多了個不能死的理由。他是公孫武器重的武將,若我親自判他處死,王玉林回報公孫武,到時候公孫武大怒,將我那些不利事情全部抖了出來,我也是命要休矣。”

孫招遠道:“王大人有所不知,天下之事就是如此湊巧,即使王大人不來找我,我也會保楊長銘平安。”便將楊長銘當年如何救了自己合盤托出。

王玉林找孫招遠之前還怕孫招遠覺得難辦,怕孫招遠為自保,不肯答應救人,如此一聽,那楊長銘的命十有**就是保住了。王玉林拱手道:“若是師祖能保得楊長銘平安歸來,聖上定然龍顏大悅,待得複國後,必將重用師祖,到時候,位極人臣,也是指日可待。”

孫招遠道:“王大人,請放寬心,此事你此時便可啟奏公孫聖上,我孫招遠必定想辦法救出楊長銘,且一乾人等,一根毫毛都不會少。”

王玉林聽完更是大喜過望,想著楊長銘不被斬首,判個監禁也是好的,到時,想辦法運作,待得幾年,找了門路,便想了辦法將其放出,自然喜上眉梢,道:“那就靜待孫大人好訊息了。”

王玉林心滿意足,拱手去了。

孫招遠待王玉林去了,心事更重了。如此亂局,如何才能解局。

孫招遠想了一晚,便想到關節所在,靈光一現,找到了破局之法。

雖楊長銘不是姚雲貴手下,但也是姚雲貴拖了龍津找來楊長銘,要殺人放火。雲溪州之人,委托他人辦事,必是要為所托之人善後的,若是不處理妥當,按照這州民風,委托之人下次便再難找到幫手了。

想清楚這一層,便找到解局法寶。

孫招遠叫金飛、薑富貴兩人帶了華庭府捕快奔回華庭府,命他二人將心思放在華庭府內,脫手路陽府事務。也令馬如山帶回幾千兵員迴路陽府,防止再出意外,一切安排妥帖,便來找餘音喬。

孫招遠推開房門,餘音喬獨自坐在房中,看他進來,也似往常一般,不言不語,扭著頭不理他。孫招遠便隔了幾步距離,麵色冷漠道:“這幾日我過於忙碌,冇有好生照看你,也怕你想不開,離了我,跑回鹽府。但最近時日,我也將事情想清楚了,今日起,我便讓這下人不再看管你,隨你進出,不然將你鎖在房內,天長日久,怕你生病。若是你真的心意已決,要離我而去,我也實在無計可施,強扭的瓜不甜,這種道理,我自然是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