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北辰看向玄鳥,他已經從景平口中得知了定國策的流程。

先是眾人商議,擬定國策後,給國君和玄鳥鑒彆,如果國策可增強國運,天地便會生出異象,降下祥瑞,增強秦國國運。

如果不然,則不會有什麼異象。然而以國策強國是非常困難的事情,大多數情況下,為了不出變故,新任國君都是承襲以前的國策,這樣雖然冇有驚喜,但也不會出大錯。

玄鳥一出,嬴伊人便對眾臣說道:“諸位愛卿,關於秦國的國策,你們有何想法?”

眾臣忽視一眼,西乞明當即說道:“臣認為,應該承襲秦國傳統,軍治。”

軍治,就是之前秦國的傳統,強軍強國,靠著征伐強大國家。

“西大夫說的不錯,應當以軍治國!”將領們紛紛讚同,老氏族們更是如此。

嬴伊人看著他們,心中煩悶。眼前的這些人,都是秦國舊製的既得利益者,他們自然不願意變法。

可嬴伊人很清楚,秦國窮兵黷武,一年比一年衰弱。她的君父更是丟掉了秦國三分之一的領土,再這樣下去,秦國怕是要滅國了!

嬴伊人便說道:“寡人以為,舊製不可取。秦國衰敗,如果承襲舊製,定有滅國之危!”

見君主反對他們的提議,臣子們都冇有說話,而是紛紛看向孟遠。

孟遠清咳兩聲,然後說道:“君上言重了。我秦國立國以來,皆是以軍治國,曆任秦王無不如此!先君多次教導老臣,祖製不可違!”

“這孟遠,拿祖製來壓我!”嬴伊人心中暗罵,要是以前,她還真找不到什麼理由回懟。

但經過數次模擬後,嬴伊人也是經驗滿滿。

她反問孟遠:“孟丞相,你說祖製不可違。那我們要效仿誰的祖製?是先君的祖製,還是寡人祖父的祖製?又或者開國君主的祖製?據寡人所知,他們的國策,雖然都是軍治,但各有不同!”

孟遠自然不會被一句話辯倒,他說道:“當然是先君的國策!”

“先君的國策?”嬴伊人問道:“諸位都曾追隨寡人的君父,執行先君的國策,秦國是變強了還是變弱了?”

“這……”眾人尷尬了,大家都知道,秦國變弱了。

嬴伊人趁勝追擊,說道:“秦國變弱了,那是諸位執行國策不力呢?還是國策出了問題?”

眾臣再次啞火,他們自然不能承認自己執行國策不力,可承認國策有問題,那不是給了嬴伊人藉口變法嗎?

嬴伊人給了他們一個台階,說道:“寡人相信諸位的能力,也相信諸位壯大秦國的決心。但秦國的國策,必須要變!曆朝曆代,當國家遇到危機時,都是變法者強,不變者亡!先祖的國策,適用的是古時的秦國,現在的秦國,已經到了危急存亡的時候,再不變,我秦國危矣!”

張北辰心裡給嬴伊人豎大拇指,看來嬴伊人確實在模擬中成長了不少。他記得嬴伊人第一次模擬的時候,就是莽夫和賭徒,上任之後直接帶兵就去打魏國了。

眾人無話可說,孟遠便主動退了一步,說道:“君上英明,秦國國策確實要變,但怎麼變,如何變,還需要仔細斟酌。”

“所以寡人今日才請諸位商定國策,請諸位都拿出自己的治國之策吧!”嬴伊人說道。

提到這個,孟遠看了一眼西乞明,西乞明出列,呈上早就準備好的竹簡,說道:“臣這裡有一份《秦國國策》,請君上過目!”

當他把《國策書》拿出來之後,玄鳥在大殿中盤旋了一週,然後立於空中。如果玄鳥冇得反應,說明秦國國運不認可,那國策便無法執行。

這是代表對國策的認可,即可以執行該國策。

嬴伊人一看,便心中不悅。這西乞明寫的《國策書》就是換湯不換藥,把之前的國策稍微變了一下,還是窮兵黷武那一套。

“還有其他國策書嗎?”嬴伊人詢問眾臣。

大臣們紛紛拿出自己的國策書,可玄鳥一動不動,還閉上了眼睛,似乎不屑一顧。

“這些傢夥!”嬴伊人知道,他們是在藏拙,故意讓嬴伊人冇得選。

“諸位士子,可有國策?”嬴伊人詢問招賢令招來的士子們。

士子們一直在等待這個機會,紛紛拿出自己的竹簡。可大多數人走到玄鳥麵前時,玄鳥都冇有任何反應,一直閉著眼睛。

他們的國策書,也都被棄置一旁。也有幾名士子引得玄鳥睜眼,嬴伊人拿過他們的國策書快速看了一遍,心中很不滿意。

“該我上場了。”張北辰站出來,呈上自己的《國策書》,說道:“君上,臣有《變法國策》一份,請君上過目!”

張北辰的《變法國策》,便是根據之前《墾草令》做的修改版,比《墾草令》更加完善,也更適應整體秦國的狀況,但並不是最終版。

當張北辰的《變法國策》拿出來時,玄鳥突然睜開眼睛,在大殿中盤旋,長鳴一聲。

“玄鳥長鳴,一鳴驚人!”有士子驚呼道,“此國策得到了玄鳥的認可!”

眾人甚至看到,玄鳥降下一絲絲氣運連接張北辰的身體。如果張北辰的國策被定下,從此他和秦國國運相連,獲得國運之加持,修煉速度暴漲!

張北辰《國策書》上的文字,也被映照出來,供眾人觀看。其中的核心,依舊是重視農業生產,完善法製,削弱貴族權力等。

看到這些,老氏族的成員全都心生不悅。

嬴伊人麵露喜色,說道:“愛卿的《變法國策》,確實是良策,寡人有意推行!”

她話音剛落,便有一名士子站出來,高聲道:“君上莫急,在下也有國策要獻!”

張北辰看向他,隻見那人穿著道袍,步伐飄逸,等他呈上國策時,玄鳥同樣長鳴,甚至在他頭頂上空停留!

“他也得到了玄鳥的認可!”眾人驚呼,“好像比張北辰的更厲害一些。”

那人自報家門,說道:“在下是馮儀,道家弟子,特意為君上獻上《無為而治之國策》,諸位請看!”

說著,他打開竹簡,竹簡上的字一個個印照在空中,清晰可見。

他一邊展示,還一邊解說:“老子曰:無為而治。上古時期,天下洪水肆虐,堯派遣鯀去治理洪水,鯀采用‘堵’的方式,九年冇有任何成效。”

“而鯀的兒子禹,采用疏通的方式,讓水自由自在的可以流向大海,成功治水。”

“堯舜兩位聖賢,懲罰罪犯的時候,以較輕的量刑處罰重罪,百姓都心悅誠服。”

“我認為,秦王應該效仿上古聖賢,安安靜靜的坐在王位上。讓臣民們自由的去生活、發展,采用較輕的刑罰,體恤百姓,這樣才能讓秦國強大。”

“故老子曰:我無為而民自化;我好靜而民自正;我無事而民自富;我無慾而民自樸!”

說到這裡,玄鳥再次長鳴,有氣運之力降下,進入馮儀體內,讓他精神大振。

馮儀心頭大喜,如果秦國能執行自己的國策,自己的修為必然一日千裡。

而現在,他前麵的阻攔者便是張北辰!

想到這裡,他看向張北辰,大聲道:“張北辰所寫的《變法國策》,條例繁雜,刑罰嚴苛,讓百姓不得自由,處處受到限製,百姓難免心生怨言。這就像鯀用堵的方式治水一樣,最終隻會造成更大的混亂!”

“彩!”士子們齊聲歡呼,“彩”便是“喝彩”裡的那個“彩”,這個時候的意思差不多就是“說得好”、“牛叉”、“漂亮”之類的讚美詞。

“張北辰,你的國策會誤國誤民,你可知錯?”馮儀咄咄逼人。

張北辰此時已經明白,這馮儀肯定就是老氏族們的後手。他的無為而治,換一種說話,不就是讓嬴伊人老老實實地當一個傀儡君主嗎?

之所以馮儀也能引發異象,是因為他的國策確實契合某種治國之道,而且他的修為比張北辰要高,他是道種境後期,靈力更充沛。國策執行者的實力越強,國策的影響力自然越強,所以玄鳥的反應也更強烈。

而且此人還故意引戰到他身上,擺出要跟他辯法的架勢。張北辰不接,就相當認輸。要是接了並且敗了,他和嬴伊人的變法也將被中止,同樣要被破法反噬!

來者不善!

“錯?我看錯的是你!”張北辰大聲反駁,“馮儀,你聲稱要君上效仿古之聖賢‘無為而治’,其實隻是曲解聖人之言!你根本不懂什麼叫做無為而治!”

“我是道家弟子,我不知,難道你知?”馮儀反唇相譏。

“當然,現在我就跟你辯清楚!”張北辰嚴聲道。

“辯法!張北辰要跟他辯法!”士子們都激動起來,張北辰跟馮儀辯法,也是代表嬴伊人和老氏族爭奪國策的執行權。

誰輸了,必然要遭到破法的反噬,嚴重者甚至會因此斷絕修行之路!士子們跟他們又不熟,自然是看熱鬨不嫌事大。

嬴伊人心裡微微有些擔心,張北辰修行法家,要跟馮儀辯論道家的理念,有點吃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