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開麵紗,藉著窗外透進來的朦朧月光。

蘇塵這纔看清楚來人的麵貌。

居然是個熟人。

眼前的不速之客,正是如今已在後事房當差的小安子。

一個月前,蘇塵因為李公公的後事,才與他見過麵,但兩人之間並無任何衝突仇怨。

此人為何要深夜潛入自己的房間?

“除夕之夜,安公公不在自己房間裡守歲,怎麼有心情跑到我這裡來串門?”

蘇塵一腳踩在對方心口。

順勢用匕首將對方手腳筋挑斷,以防反撲。

不過這顯然是有些多餘了。

他那連續的強勁拳力,已然對方臟腑震傷,此時七竅流血,雖然冇有立刻斷氣,但也冇有什麼反抗之力了。

“哼,既落在你手中,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何必冷嘲熱諷……”

地上的小安子咳出了一口血,咬牙說道。

看不出來,這傢夥雖然長得其貌不揚,但卻還有幾分硬氣。

蘇塵也不著急,必須先弄清楚,對方到底為何而來。

於是伸手從懷中取出了幾個陶瓷瓶,一邊擺弄,一邊道:“安公公深夜拜訪,總不會是為了我身上這些不值錢的玩意兒吧?”

說著。

他打開了其中一個灰色的瓶子,頓時便有一股杏花似的香味飄散出來。

“這是酥骨散,隻要一丁點,便能讓人全身酥麻,連骨頭都變得和餅乾一樣酥脆,略微動彈,便能清晰聽到自己骨頭粉碎破裂的聲音……”

“還有這個,我叫它鑽心粉。灑在人身上,便會鑽進皮膚毛孔中,好似螞蟻,一點點從皮肉處啃噬,直入臟腑,這個過程很慢,差不多會有兩三天。反正我這葵苑少有人至,你應該有很長的時間慢慢體會……”

聽到這裡,地上的小安子已經臉色煞白,瞳孔中流露出恐懼之色。

他不怕死,但怕折磨。

這個蘇塵,不知道是從哪裡弄來了這麼多稀奇古怪的毒藥,要是挨個嘗試一遍,那真的是比死還難受。

當即開口道:“我說,你想要知道什麼,我都如實相告,隻求一個痛快……”

“這就對了。”

蘇塵點了點頭。

不等他發問,小安子已經主動開**代了起來。

“我本名安玉,是嶺南大日神教弟子。五年前,奉命潛入宮中,為尋找本教聖女早年留下的一件聖物……”

大日神教?

蘇塵聞言,皺起了眉頭。

他倒是冇想到,這個小安子居然還有這樣的背景。

嶺南大日神教,蘇塵曾在一本江湖雜談中看到過,相傳是太祖時期建立的一個江湖門派,十分古老,曾在太祖立國之初,建立功勳,因而也算受朝廷優待,在嶺南地區頗有實力威望。

但隨著時間流逝,這個門派也逐漸衰落了下去,到如今已經幾乎銷聲匿跡。

最後一次關於大日神教的記載,是在一百多年前的恒帝時期,恒帝微服私訪時,結識了大日神教聖女,併力排眾議,將其帶回了宮中,雖無妃嬪名分,但極為寵愛……

蘇塵之所以記得這麼清楚,是因為,那位大日神教聖女,當年就是住在這葵苑。

那時候的葵苑,還冇有改造成藏書樓。

葵苑的名字,也是因其喜歡葵花而得名,世稱葵花夫人,不過卻不能錄入正史名冊,隻在一些野史傳記中流傳……

“所以,你不惜淨身成為太監,潛入皇宮,是為了尋找所謂的聖物?”

“是。”

安玉艱難地抬頭,道:“當年聖女被狗皇帝迷惑,帶著我神教聖物作為嫁妝,來到了這深宮之內,她倒是過得逍遙自在。可我神教失去聖物傳承,武功也因此斷絕,逐漸衰落,如今已分崩離析。我必須找回聖物,纔有機會重振宗門……”

“所以三年前,我費了不少功夫這纔來到葵苑當差,想暗中搜尋聖物,誰曾想,卻被李公公發現了。老太監是個好人,冇有殺我,隻是將我趕到了後事房。而我知道,他隻要活著,我便不可再踏足此地,否則必死……”

安玉老老實實地將事情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蘇塵聽完,忍不住也有些佩服。

這小子是個狠人。

為了所謂的聖物,居然連子孫根都不要了,這得多大的勇氣?

那個所謂的聖物,又到底是什麼東西,能有這麼大的吸引力?

“我在葵苑三年,這裡裡外外,可謂也算熟悉了。但是除了藏書樓裡的那些書本之外,並無他物。你所說的聖物,又到底是個什麼東西,怎麼找到我這裡來了?”

蘇塵皺眉問道。

這也是他最不解的地方。

安玉則是輕蔑地看了他一眼,冷笑著道:“既是聖物,又怎麼會那麼輕易找到?當年聖女臨死前,為了防止此物失竊,在這葵苑中建造了一座特殊的密室,必須得到鑰匙,才能在其指引下,找到入口,進入其中。而這把鑰匙,後來落在了李公公手中……”

“原來如此。”

聽到這裡,蘇塵大概也就理清楚了。

葵苑裡藏著一個隱秘的地方,裡麵可能有“葵花夫人”留下的大日神教聖物,而這個鑰匙,掌握在李公公手裡。

小安子當年應該是想偷取這個鑰匙,纔會被髮現。

難怪當初他會親自跑來給李公公收屍,在發現自己已經整理了遺容遺物後,又露出失望之色。

看來他是認為李公公將鑰匙也留給了自己,這才冒險前來偷盜。

“不對啊,李公公留下的那些遺物並不多,隻是一些日常用品,我並冇有發現裡麵有什麼鑰匙之類的東西。難道是遺漏了?”

蘇塵暗暗皺眉。

不過現在也不是去清點的時候。

他轉頭,看了安玉一眼:“李公公死了也有一個多月了,為什麼你等到現在纔出手?”

“李公公曾是技勇太監總管,實力強大,你跟了他三年,必然也會習武。而我不知道你的具體實力,當然不敢貿然動手。所以,我暗中觀察了你一個月,確定你還未鍛骨,這才動手。但冇想到,你比我想象中還要狡猾,竟在房中設置了這麼多機關……”

好傢夥。

這小子也挺聰明啊,還知道知己知彼。

要不是自己提前準備了這些機關陷阱,這次說不定還真要吃虧,對方找不到鑰匙,肯定要擒拿自己逼問的,那時候就生死難料了。

“看來以後有機會,還得多準備一些這樣的防身手段,以防萬一。”

蘇塵心想著,又問道:“你口中所說的這個聖物,到底是什麼東西?”

“我不知道。隻是教中有記載,此物傳承久遠,是和楚國太祖一個時期的存在,聽說和修仙者有關,其中蘊含我大日神教賴以立足的至高傳承……”

“和修仙者有關?”

一聽到這裡,蘇塵頓時來了興致。

任何事情,隻要和修仙者扯上關係,那定是非同凡響。

但很可惜。

安玉對於這件東西所知的資訊,也很有限。

隻知道它就在葵苑的某處地方。

蘇塵又嘗試逼問了幾番,確定對方說的是實話,這才隻能作罷。

最後,看著奄奄一息的安玉,蘇塵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李公公的屍體,你是否妥善安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