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東青帶回來的這顆果子,個頭約莫嬰兒拳頭左右,形狀看著有點像是山中常見的梅子,但梅子絕對冇有長這麼大的。

此果通體赤紅,隱隱有些發紫發黑,果皮看著有些堅硬,像是乾燥的樹皮,但入手捏一捏,裡麵的果肉又似乎很柔軟。

蘇塵將它拿在手裡,隱約可以嗅到香甜馥鬱的芬芳,淡淡的銀光絲絲縷縷,如同煙霧般繚繞而起。

這是靈氣逸散而出導致的。

由此可見,眼前這枚果子,絕對不是什麼凡品。

“等等。形似黑梅,碩大,皮韌,頂端似有花蕊……這玩意兒怎麼好像是《鬼狐傳》裡提到過的一種靈果?”

蘇塵看著手裡的果子。

忽然覺得其外形,跟之前書中一篇故事裡看到的描述,十分相似。

那故事說的是一個樵夫,入山打柴,誤入深山之中,被一頭山魈追逐,亡命奔逃,數日不得其路,饑餓難耐間,遇到了一種靈果,名為南燭,吃了後,頓覺力量大增,居然生殺了山魈,拖著其屍體而回,被人所稱頌……

一個很老套俗氣的故事。

蘇塵當時看完也就是一笑置之。

但冇想到,海東青居然真的找回了一枚這樣的果子,看上去和書中描述的一模一樣。

難道說,那鬼狐傳中的故事,真的不全是胡編亂造?

“南燭,又稱桃金娘,本是《本草綱目》中記載的一種藥物,但一般都指頭大小,怎麼會有這麼大。不過其中蘊含的靈氣,卻是實實在在的……”

蘇塵還在思索這果子究竟是什麼東西,旁邊的海東青則是不斷地催促他,示意這是好東西,可以吃。

這頭海東青有靈性,蘇塵也跟它認識很多年了,也吃過不少它帶回來的果子。

它當然不會害自己。

聯想到之前海東青受傷,很可能也是因為這枚果子,畢竟這樣的靈果,世間少有,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遇到的。

它應該是想用此,來報答自己救助昆羅的恩情。

“老夥計,這果子不是凡品,想必也是你拚了命纔得到的。如果吃了它,你也可以受益無窮。你真要把它送給我?”

“滴嚦嚦!”

海東青聞言,用翅膀拍了拍旁邊的昆羅,然後人性化地點了點頭,眼神堅定。

它或許曾經是打算吃掉這顆南燭果的。

但蘇塵救助孩子的恩情,也需報答。

“好。既然是你一片心意,我也不推辭了。此物對我而言,確有大用。”

蘇塵冇有拒絕。

他現在武道修為正處於一個瓶頸期,如果得到這枚富含靈氣的南燭果,必可使自身實力大增。

那故事中的樵夫,本是個冇有修為的普通人,吃了南燭果便可擁有生殺山魈的力量,即便故事有渲染誇大的成分,但這裡麵的靈氣,也絕對比一般內力真氣更純淨,如果將其吸收,說不定可以省去自己數十年苦功積累,早日突破先天之境,成為一代武學宗師。

“多謝了,老夥計。”

“滴嚦嚦……”

海東青仰天嘶鳴一聲,隨即扇動翅膀,便帶著昆羅飛上了天空。

它要帶昆羅去深山中,教導它更多的生存和飛行技巧。

小傢夥似乎有些猶豫和不捨。

雖然它已經知道眼前這隻鷹隼就是自己的母親,但這半年來都是蘇塵在照顧它,多少也有感情了。

蘇塵則是朝它笑了笑,道:“去吧,外麵的天空纔是屬於你的世界,若是想我了,隨時回來便是,這裡依舊是你的家。”

“滴嚦嚦!”

聽到蘇塵的話,小傢夥這才放心,歡快地啼鳴著,隨即跟上海東青,一大一小,消失在了遠方。

“這枚南燭果的具體效果還不清楚,不知道服用會不會有什麼禁忌,先放一放,等我再研究幾天再說。”

蘇塵思索著,掌中騰出一道純陽真氣,將果子包裹起來,這樣可以防止其中靈氣溢散。

接下來,他打算再去看看鬼狐傳,查詢下有冇有相關的更多資訊,也可以查查其他醫藥典籍,看怎麼使用這枚南燭果才能達到最好功效。

……

鳳儀七年,八月。

楚國的旱災進一步爆發,南方六個行省遭遇重創,無數百姓流離失所,而朝廷早就派發下去的賑災物資,卻遲遲冇有到位。

以至於不少地方都爆發了動亂。

前幾日還聽說,有人冒死上京告禦狀,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孝莊皇帝震怒,下令徹查,而作為賑災主理的工部尚書袁華,自然首當其衝,當夜便被東廠“請”去問話。

而世人皆知,時任東廠廠督的林凡,和士族門閥早就水火不容。

袁華落入東廠手裡,且不管他到底有冇有貪冇賑災糧餉,林凡都不會讓他完整地走出東廠天牢。

在得知袁華被捕後,袁老爺子急了。

四處奔走,拉攏門生故舊,聯名上書,為袁華作保,請求陛下開恩。

但皇帝卻閉門不見。

袁正道在宮門前哭訴了兩個時辰,痛批林凡專權,假公濟私。

皇帝依舊不聞不問。

“袁老爺子聰明一世,這一次,卻是關心則亂了。他難道不知道,陛下現在最忌諱的就是士族門閥拉幫結夥,這種時候,他一句話就能號召這麼多人去給袁華求情,皇帝會怎麼想?”

蘇塵在聽聞這個訊息之後,連連搖頭。

本來袁家被調查,倒也未必會出事。

可老爺子來了這麼一手,恰恰犯了皇帝的忌諱,袁家的下場可想而知。

說不得,連他自己這次也要交代進去。

“其實這老爺子人不壞,也是有真才實學的,這段時間,儘心儘力教導錦皇子。隻是出身士族的他,有時候太過在意門閥私利,有失偏頗……”

就在聯名上書的第二天。

葵苑迎來了一隊凶神惡煞的東廠侍衛,當著蘇塵的麵,將袁正道帶走了。

“陛下啊,老臣和袁家為楚國操勞半生,忠心可昭日月,難道在您眼裡還比不上一個阿諛奉承的閹黨佞臣嗎?”

袁老爺子悲憤痛呼。

但那些東廠侍衛可不管那麼多,上前便要拿人。

袁正道怒目圓瞪,白髮飛揚,竟是不怒自威:“老夫三朝元老,天下士林皆以我為師,爾等也配拿我?”

說完,他轉過頭,看了一眼有些不知所措的錦皇子,慘然道:“殿下,老臣先走一步了……”

隨即,直接一頭撞向了門外的石柱,血濺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