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公公的酒,可不是尋常酒水。

而是經過特製的藥酒,名為左歸。

其中蘊含大量珍貴的藥材,價值不菲,每日飲用,可以固本活血,滋養臟腑血肉。

聽小車子說,一壺左歸酒,差不多要花一兩白銀。

這可是他足足半個月的俸祿。

蘇塵看著杯子裡晶瑩的酒液,也冇有猶豫,畢竟跟李公公相處了這麼長時間,還算熟悉,再說自己一窮二白的小太監,憑對方的身份和實力,要害自己,也用不著這麼麻煩。

“多謝公公。”

說完,將杯中的左歸酒飲下。

這酒極烈。

喝在嘴裡,便如一團烈火,吞下之後,更覺炙熱,好似刀子刮過般,有一種全身酣暢淋漓的感覺。

緊接著。

蘇塵感覺到體內有一股暖流湧動,全身像是泡在溫泉裡似的,隱隱作痛的筋骨,頓時舒緩了許多。

這玩意兒,就是專門用來配合練武的淬體藥酒啊!

當即眼前一亮。

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酒壺,還想再多喝兩口。

李公公卻是搖頭道:“你現在還未換血,一天一口,已是極限。咳咳……是藥三分毒,再多不是什麼好事……”

“是,多謝公公……”

……

冬寒料峭,大雪紛紛。

整座皇城都被籠罩在了冰雪之中,銀裝素裹,彆有一番雪國風光。

轉眼間,這已是蘇塵來到葵苑的第三個冬天了。

過去的這兩年,他依舊每天練功、打掃、看書,雷打不動。

閒來無事,也會打理一下院子裡的葵花,跟李公公一起曬曬太陽,下下棋。

生活平靜而充實。

隻是有時候,那位長公主殿下會下樓來找一些書籍。

一般情況,蘇塵都會退下迴避,主要是不想跟對方有太多接觸牽扯。

但那長公主似乎對他挺感興趣,偶爾會問一些關於書的事情,甚至探討幾句。

蘇塵並冇有攀附的心思,所以也不會說出什麼驚人之語。

大體來說,總算相安無事。

不過最近,那海東青來得越發勤了,基本上三五天會飛來一次。

蘇塵大概也猜到,那海東青多半是長公主殿下養的,往來於此,恐怕是在傳遞什麼資訊。

這宮廷之中,恐怕將有大事發生了。

不過這些大人物之間的事情,暫時跟他還冇有什麼關係。

蘇塵如今最關心的,還是自身修為。

小車子的死,其實對他頗有觸動,弱小的螻蟻,即便能夠長生,那也還是螻蟻。

他必須讓自己變得更強。

在任何時候,力量都是自保立足的根本。

如果自己能夠修成一尊先天大宗師,就算是朝代變更,宮廷動盪,他也有把握獨善其身。

而經過這兩年的修煉,加上時不時喝一點左歸酒滋補。

蘇塵的武道修為,也算進步神速。

筋骨強健,氣血充盈,已然開始換血。

所謂換血。

是指肉身力量強度,達到一個普通人的極限,此時便需借用武道之法,淬鍊滋生出更為強大的精血,由此更替。

等於是一次小的脫胎換骨。

全部換血成功,纔算是真正意義上地武道入門。

事實上,蘇塵在一年前,就已經可以開始換血了。

一般武者,會在這個時候,準備大量的藥材資源,集中精力,爭取在數日內完成換血。

這其實是一個比較平穩的過程。

隻要達到修為要求,再有足夠的資源支撐,補充氣血養分,換血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幾乎不會出現什麼太大的問題。

但也有極小的機率,會導致氣血衝撞,出現預料之外的風險。

所以為了穩妥起見,蘇塵決定徐徐圖之。

反正他有的是時間,也不用急於一時,哪怕是萬分之一的風險,他也不想去冒。

就這樣,每日更替,再夯實熟悉。

蘇塵足足用了一年時間,這纔將全身精血更替,完成了換血。

這一日。

蘇塵在房中睜開眼睛,外麵寒風呼嘯,大雪紛飛,他卻赤著上身,露出一身結實勻稱的肌肉。

淡淡的氣血紅光,縈繞在身體表麵,血管如龍,精氣奔流。

竟是絲毫也不覺得寒冷。

三年時間過去,蘇塵的外貌冇有絲毫變化,眉宇間看不出絲毫歲月的痕跡。

永遠都是朝氣蓬勃的十八歲。

“砰——”

他試著揮舞雙臂,施展太祖長拳,轟在不遠處的牆壁上,力量轟擊,竟是在牆上留下了一個淺淺的白印。

“不錯,我現在的力量,比起之前,提升了至少十倍,全力一擊,足有千斤之力,這已不是普通人能夠達到的了。”

蘇塵滿意地點了點頭。

三年時間,換血大成,這個速度不算快。

但對他來說,已經很不錯了。

至少,現在的他不再是手無縛雞之力,擁有了堅實的武學基礎。

不過。

武道修行也不僅僅隻是身體素質的提升。

太祖長拳終究冇有太多殺伐實戰的技巧,現在的他,也就是比普通人身體強壯數倍而已,真正要拚殺起來,戰力有限。

“要是能學會一些真正的武學技法就好了,還有傳說中的內家功法,一旦掌握,便可實力大增。隻可惜,這些功法都存放在武庫中,難以獲取……”

蘇塵心中思索著。

如果成為登記在冊的技勇太監,倒是可以獲得專門的培養和功法。

但這樣一來,就必須受到管製,而且時刻要為皇帝賣命。

一旦出現什麼突發情況,可能小命難保。

蘇塵可不想以身犯險。

自己的命,精貴著呢。

“李公公曾是技勇太監總管,實力很強,雖然現在受傷落魄了,可武學功底還在。如果能夠得到他的信任,或許可以學到一招半式……”

這是蘇塵一直以來的構思。

所以他來葵苑後,對老太監都是恭敬有佳,事實證明,李公公對他也不錯,至少願意分享左歸酒給他修煉所用。

但不知道為什麼,卻遲遲冇有真正指點傳授過什麼武學技法。

或許,是因為自己之前修為太弱,還冇有真正入門的原因吧。

“回頭找個機會再試試。”

正這麼想著。

忽然,苑外鈴聲響起。

有人來了。

“奇怪,早就過了送飯的時候啊。”

蘇塵有些疑惑。

葵苑這地方,一年到頭除了送飯的人之外,幾乎很少有人到來,這天都快黑了,不知道是什麼情況。

當即也冇有遲疑,快速穿上衣服,隨即調動體內氣血,將臉色變得蒼白了幾分,又簡單化了個妝,讓自己看上去成熟了些許,這才起身出門。

吱呀——

院門打開,隻見雪地中,一名小太監身披麻衣,頭戴白巾,將兩套孝衣喪服遞了過來。

聲音有些低沉地道:“陛下駕崩,普天同悲,內務司下令,宮中上下一應人員,戴孝哀悼七日……”